沈渊坐在椅子上,看着桌角那份文件。
纸是A4纸,打印出来的字迹清晰整齐,
是一份接口文档,标题栏写着联调注意事项,字体是宋体小四。
他伸手翻了一页,纸张的触感很真实,
边缘微微有些卷翘,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了。
沈渊靠在椅背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
落在办公室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上,有几盏灯管已经发黑,
灯光打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带着一层很淡的昏黄色调。
他心里不禁浮起一个念头:
难道前面那些事:星空舰队、星辉议会、虚空规则、纪元重启……
全部都只是他午休趴在办公桌上做的一场漫长美梦?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中间。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伤疤,没有异物感,但他记得这个地方。
当年他在出租屋里看恐怖片,精神崩溃昏过去之后醒来,
意识深处那颗松果体的异变是他一切超能力的起点。
星海就是他从这里分出去的一丝本源力量。
“应该不会是假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星海刚刚说那一番话的语气他记得很清,
那不是恶作剧,她确实抓住了机会,成功把他困在了这个幻境里。
那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先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能力可用。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金属手机支架,
底座是铝合金的,约莫三毫米厚,边缘磨得有些发亮,
是公司统一配的那种廉价货色。
他伸手握住支架的上端,轻轻往旁边掰了一下。
金属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响,
支架的上半截被折成了一个钝角,断面泛着新鲜的银白色。
松开手,看着那个被他掰弯的支架,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消失了。
他高级基因强化后的身体力量还在!
这具身体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寿命很长,力气很大,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
这说明进来的时候,星海并没有动他的肉身强度,又或者说不敢动,
如果动了,他的寿命就会变短,最多几十年后就会死亡,那她也会跟着消亡。
沈渊站起来,把背包从椅子下面拽出来,拉链拉开,往里扫了一眼,
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一本翻到一半的技术书,还有半包纸巾。
他没有整理,直接把拉链拉上,把背包甩到肩上,然后转身往工位外面走。
对面工位的同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诶,你这就走了?张经理那边那个接口联调……”
“不调了。”
沈渊脚步没停,声音也不大:“跟他说我走了。”
同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渊已经绕过隔板走到走廊上了。
他穿过格子间之间的通道时,旁边几个工位上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人开口喊他,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
灰白色的光铺在过道的地毯上,他踩着那些光一直走到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
走廊里空着,他沿着走廊走到电梯间,按了一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合拢,楼层数字开始往下跳。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靠着后壁站着,
背包带在肩膀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脑子里在转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
星海的声音,那团灰白色的光,
还有他走进来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个画面——星海抬手跟他告别。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声笑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她确实算准了,他在幻境里的暂时出不去,
但他还有高级基因强化后的肉体和智慧,虽然当初由于没有需求,
暂时没有研发后续的特级基因药剂,但至少在这里,是他破局的前置条件。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穿过大堂,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深市四月傍晚的街道,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路灯已经亮了,人行道上的人不多,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非机动车道上过去,一阵风从街道那头灌过来,
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油炸味混合在一起久违的气味。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往公交站方向走去,走得不快。
一路上他在想一个问题,星海既然要困住他,
那就肯定会设计一些让他无法离开的规则条件,
可能是某种限制、某种循环、某种他现在无力干涉的规则。
但他现在不急,他需要先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把自己目前能用的东西整理一遍,再好好思考一下如何破局。
他坐在公交车的后排靠窗位置,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街灯从窗外一截一截地滑过去。
他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
那些他年轻时走过无数遍的路口、天桥、写字楼的外墙、便利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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