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里，杨明深吸口气，拿起电话拨给江珊：“我今天这边有事，不回那边了。”

跟江珊交代完毕，他放下电话，看见乌猛进来收拾东西，开口说道：“明天你来开门，要是见不到我人，就打之前留给你的号码。”

乌猛听完脸色一变：“老板，真要是到那一步，我还回去干什么？我留下来陪着你，有难处咱们一起扛。”

杨明摆摆手：“这件事你别掺和。你要是卷进来，一旦出事，咱们这铺子还开不开了？。听话，早点回去。”

乌猛性子执拗，杨明越是这么劝，他反倒越不肯走，嘴里反复念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明被他闹得火气上来，沉下脸训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只是说以防万一，未必真会出事。听话，赶紧回去。”

见杨明确实动了火气，乌猛这才满心不情愿，拿起自己的东西，出门离开。

他家离琉璃厂不算远，路上顺手买了点熟食拎回去。到家的时候，李娟已经把晚饭做好。他把手里的熟食递给她：“把这个也装盘，今天心里堵，陪我喝两杯。”

李娟心里很诧异。乌猛结婚之后性情改了不少，从前那些坏毛病基本都没了，平日里很少喝酒。今天主动提喝酒，看得出来是真遇上烦心事了。

她没多问，把熟食切好装盘端上桌，两人开了一瓶酒，就这么吃了起来。

三杯酒下肚，李娟开口问道：“怎么了，是老板冲你发火了？”

乌猛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嚼一边点头：“嗯，今天老板训我，不让我留在铺子里陪着他。”

瞧见李娟满脸意外，他连忙往下说，把店里有可能要出事的情况，一五一十讲给了李娟听。

李娟听完，手里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都出这种事了，你还有心思喝酒？你可真是死脑筋。老板不让你明着留在那儿，你就不会暗地里过去盯着？

别忘了，咱们能在京城安家落户，全是靠老板帮衬。要是老板真出了事，你想想咱们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别喝了！赶紧扒几口饭，等会儿就悄悄过去守着，真要是出事，好歹能搭把手。”

被李娟这么一点，乌猛才反应过来，他立马放下酒杯，端起饭碗匆匆扒了几口饭，抹了把嘴说道：“行，趁着天已经黑了，我现在就悄悄过去。”

李娟追到门口叮嘱：“凡事千万小心，一旦真的发生状况，一定要护好老板的安全。”

乌猛嘴里应着，转身走出了家门。他虽然身手不错，但脑子不算灵光，经李娟这么一提醒，心里有了目标，又折回琉璃厂。

隔得老远，就看见铺子门还开着，屋里透出灯光。他放慢脚步，躲到一处僻静角落守着，打算盯着杨明，看他什么时候关门，要往哪去，自己好跟上去。

这边杨明一直在铺子里等金俊勉的电话，一直等到天色擦黑，都没动静。他心里正有点失望，电话铃突然响了。他赶紧抓起听筒：“喂。”

话筒那头传来金俊勉的声音：“石头，是你吧。”

杨明赶忙应道：“是我，七叔，您有什么事？”

金俊勉的声音听着十分疲惫：“我跟你说个地址，你悄悄过来一趟，我有事托付给你。记住，一定要偷偷过来，别让人瞧见。”

杨明一边记下地址一边说：“行，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就过去。”又简单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关掉屋里电灯，锁好店门，上车驶出琉璃厂主街。

躲在暗处的乌猛当场看傻了眼。要是杨明步行，他还能跟上，可人家开车，他两条腿哪里追得上。

他不肯就此放弃，快步跑到大街上，看见路口停着一辆黄面的，连忙钻进去，指着前面杨明那台白色车跟司机说：“师傅，跟上那辆车，别跟丢。要是能一直咬住，我给你加钱。”

司机一听来了兴致，笑着打趣：“放心吧，绝对跑不了，能加多少？”说着发动车子，跟在了杨明车的后面。

虽说已经过了下班高峰，路上来往的车子依旧不少。杨明车开得不算快，乌猛坐的黄面的才能够紧紧咬住。

车子七绕八绕，开到城南一片老旧胡同。在一处狭窄巷口，杨明停好车，锁上车门，一头钻进窄小的胡同里面。

乌猛赶紧叫司机停车，付完车费，悄悄跟了上去。

他跟在后面，看着杨明在胡同里接连拐过两三个拐角，走进一处保存还算完好的院门。

乌猛停在院外的树底下，掏出一根烟点上，心里掂量，自己要不要也进到院子里面去。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就看见院子里走出一个人，到院门口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闩。

这下乌猛断了想要进去的想法，只能蹲在树底下，等着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金俊勉插好院门，转身回到屋里，对着杨明抱了抱拳：“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过来，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杨明连忙说道：“七叔，咱们不用讲这些客套话，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就行。”

金俊勉把桌上泡好的茶水倒出一杯，端到杨明面前，自己坐下开口说道：“你也知道，我虽说在市场开个铺子混生活，可外头的动静我一直都有留心。

前段时间，有人跑到我老家打听我的下落。后来我又发现，铺子门口总有些形迹可疑的人来回转悠打量。我心里掂量着，这段日子风声不对，心里就生出一个想法。”

说完，他看向杨明。杨明一直在安静听着，见他望过来，赶忙接话：“七叔，您有什么打算尽管讲，我听着呢。”

金俊勉神色郑重开口：“石头，我打算把铺子关掉，离开这边。待在国内，我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心里踏实不下来。

其中缘由你心里应该也明白，就是之前转手给你的那些老物件，被一些人盯上了。

到现在他还不死心，以为那些东西依旧在我手上，一直在四处打听我的下落。好在我在京城这处院子位置隐蔽，不容易找到，他们打探许久，也没查到什么头绪。

如今风声越来越紧，为了保命，我打算把铺子转手兑出去，离开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