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冥王？”赵天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殷朗沉重地点了点头：“黑天使内部，除了圣主和长老会，就属左右护法地位最高。”
“因为圣主和长老会平时极少露面，神秘莫测，所以整个黑天使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就是左右护法。”
“右护法炽焰多年前已经被威叔除掉了。”
“这些年，一直都是冥王在指挥麾下部众，疯狂追杀威叔，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一看到冥王出现，威叔立刻就意识到，这一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这不是偶遇，这是蓄谋已久的围剿！”
“可那会儿我们在大海上，四面环水，根本无处可逃！”
“而且我们的船很大，船速根本跑不过快艇群。”
“而屠夫的船上仅仅只有二十几个手下，就算武器再精良，也难以抵挡黑天使大批精锐的突然袭击。”
“因此很快，他们就冲到了船下，并且快速的登船。”
“之后威叔带着我们，和冥王的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可冥王这一次带来的，无一不是黑天使麾下的精锐，不仅擅长枪战，身手更是强悍无比。”
“很快，我们就支撑不住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了。”
“屠夫也死了，为了掩护我们，被乱枪打死。”
殷朗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落：“冥王更是带着五六个顶尖高手，亲自围攻威叔。”
“冥王虽然快六十了，但年纪毕竟比威叔小，而且这些年身手越发精进，手段更加阴毒。”
“威叔在他们的围攻下，很快就受了重伤，身上全是刀口……”
“最终，冥王一刀捅进了威叔的腹部，紧接着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威叔整个人倒飞出去，跌入了海水之中，眨眼之间，就被巨浪吞没了……”
“而我也是身中数刀，拼死跃入海中，想要去救威叔。”
“可那会儿我也是身受重伤，再加上被海平面重重一拍，因此我刚落入水中就已经不省人事了，更别说去救威叔了。”
“或许是冥王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威叔身上，对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不屑一顾，以为我们活不了，我才侥幸逃过一劫。”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趴在一条大河边，浑身湿透。”
“幸亏我的表是特制的，经得住海水的侵蚀，还能走字。”
“表里面带着定位系统，我看了之后才发现，我竟然顺着水流，飘到了盛阳河里。”
“之后我就联系了白姐。”
白寂雪也轻叹了口气，看着殷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幸亏盛阳河连接大海，要不然的话，你还真不知道要顺着水流飘到哪里去呢。”
“就是不知道威叔他……”
说到这里，她便没再说下去了，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天死死的握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牙齿都要咬碎了，脸上青筋暴起。
“他跌入海中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了吗？”
殷朗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伤的比我重多了。”
“我亲眼看见，冥王将一把短刀，插入了他的腹部，接着被一脚踹进了海中。”
“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以黑天使对他的憎恨程度，我想他们一定会派人打捞的。”
“不论他是死是活，不找到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天的心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跳动着，眼底翻涌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茫茫大海、身受重伤、跌入海中、如狼似虎的追兵……
这几个因素，单拎出来一个，对于常人来说都是足以令人绝望的深渊。
更何况，它们此刻毫无保留地叠加在了一起，将生路堵得严严实实。
buff可以说是叠满了！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绝境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该怎么活下来。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绝境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究竟要凭着怎样的一口气才能活下来？
赵天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殷朗的身旁。
他根本顾不上身下那块被血水浸透、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沙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双目空洞无神，仿佛连魂魄都随着老头坠入了那片冰冷漆黑的怒海之中。
白寂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赵天这副模样，她的嘴唇也微微颤抖着，眼眶深处泛起了一层水汽。
她对老头的感情，丝毫不亚于赵天。
老头是她的恩人，是她在这残酷世界里唯一的心灵归宿。
此刻的她，同样悲痛万分，心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但她绝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知道，赵天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
如果连她也跟着崩溃，跟着哭天喊地，那只会成为压垮赵天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头很早就交代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赵天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这盘棋局里唯一的执子者。
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天塌下来，也得由他顶着。
所以，无论如何，赵天都不能倒。
白寂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水汽逼退。
她迈开脚步，轻轻走到赵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他那张惨白而僵硬的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我知道，你最近正和夜渡的人纠缠，焦头烂额，根本无暇抽身。”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知道这件事以后，也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你。”
“我怕你分心，更怕你承受不住……”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直视着赵天的眼睛：“可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你有知情权。”
“而且……”
“他最在乎的人是你，他若是有个万一，你连却连消息都不知道。”
“等哪一天你突然知道了，到那个时候，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将会更大。”
“而你也会恨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