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又看向哥哥：“阿姨和叔叔都没在家么？”
哥哥点了点头，看了眼谢朝歌：“不在，研究所那边有工作。”
“那我们一会去找叶书虞？他自己在家，我听说上次他爸来你家了？”
小男孩顿了顿，看了眼谢朝歌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朝歌…没事吧？叶书虞他爸怎么说的？”
两个男孩同时转过头看了一眼正抱着抱枕一边和旁边空气说话，一边看电视的谢朝歌身上。
哥哥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没事，说没什么危险，和那个…相处挺好的。”
小男孩没有继续追问，他点了一下头：“那就行。”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往下走，边走边喊：“下楼领物资了，每家每户派一个人下来。”
声音从楼道里传进来，哥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谢朝歌。
走过来看着她：“朝歌，你在家等着，我下去取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乱跑。”
谢朝歌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我陪你一起去。”小男孩站起身，看着哥哥，边走边嘟囔道：“现在又没扩散，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采购东西，还要派发。”
“我感觉和末日的感觉差不多诶……”
说话声被关门的声音截断，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和谢朝歌已经听不见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还在循环播报新闻，画面切到了某个城市街道的航拍镜头，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辆灰色的车停在路边。
还有许多“专家”在和广大群众讲解如果不小心被拉入怪谈该怎么应对。
谢朝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抱枕边缘。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谢暖歌，目光带着担心：“…暖歌…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谢暖歌坐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看谢朝歌：“要不要我去帮你看看？”
谢朝歌正要开口说什么，楼道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是各种恐惧的尖叫声响起来，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响。
有人在喊：“鬼！有鬼！快跑！”
楼道里传来更急促的奔跑声，像是所有人都在同时往同一个方向跑。
谢朝歌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窗前。
窗外的小区广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怎么办？暖歌？”谢朝歌眼里含着泪水，有些害怕的攥着窗帘：“哥哥…哥哥哪去了？”
谢暖歌摇了摇头，她看着害怕的谢朝歌：“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朝歌攥着她的衣角，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那哥哥怎么办？”
谢暖歌转头看了眼窗外，又听着楼道里那些邻居哭喊着：“为什么出不去，怎么出不去？”
“怎么办啊，怪谈降临我们这层楼了！”
谢暖歌摇了摇头：“哥哥应该没事…”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在她们头顶正上方响起来。
【欢迎各位天选者进入规则怪谈。】
【副本名称：甜蜜的家。】
【请所有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谢暖歌还没来得及听完，那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断了。
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往上拉，意识正在从客厅里被抽离出来。
她看了一眼谢朝歌，谢朝歌还攥着她的衣角，那只手正在变淡。
她想和谢朝歌说什么，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所有的颜色和声响都一起消散。
谢暖歌猛地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靠在十七楼的走廊边，没有立刻坐起来。
“……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么来的么？”
谢暖歌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来我不是谢朝歌…我是中粒子么？”
她抬起手，伸到面前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能屈能伸，指甲边缘有倒刺。
谢暖歌伸手撕掉，疼，还流了血。
触觉是真实的，痛觉是真实的，血也是真实的。
谢暖歌站起身，轻声开口喊了一声：“妈。”
那团熟悉的白雾从虚空中涌出来，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棕色的卷发，口罩，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和梦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妈妈”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微微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指示。
谢暖歌伸出手，指尖悬在口罩边缘，她想把口罩摘下来，想确认口罩底下那张脸和她梦里看到的是不是同一张。
但她摘不掉。
口罩的边缘像是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
她把手收回来，目光落在那双蓝色的眼睛上：“……所以你是谢朝歌和谢暖阳的妈妈，不是我的。”
谢暖歌说完这句话，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妈妈”，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温和带着笑意，安静地注视着她。
所有人都醒了。
许曼坐在一楼走廊边，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方向。
“奶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眼泪从眼角滑落进鬓角：“……奶奶。”
她坐起身看着天色，无比期待手册的再次降临。
就差点，就差一点了…
纪灵也坐起来了，她靠在书架边缘，眼神有些发空，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抽离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自己已经回来了。
张常在也没说话，伸手抹了把眼泪，李怀如也双眼发呆。
所有人都醒了，但好一阵都没人说话。
叶婉起床后伸了个懒腰，从十九楼走下来，看着谢暖歌把技能召唤出来。
有些疑惑：“你干嘛呢？”
谢暖歌抬头看了眼，把“妈妈”重新收回去：“没做什么。”
她看了眼谢暖歌，点了点头，对着下面扬声道：“我说，咱们赶紧找下一个罐子吧，我这层又空了好几个罐子。”
叶婉说到这，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脸皮吃的太快了，当着我的面就把记忆给吃了！居然有一个都吃出来胳膊了，再不把它们收干净我怕哪天变成人都不知道。”
谢暖歌看了一眼自己负责的楼层，果然也多出来好几个空的罐子。
“那先找吧，咱们赶紧抓。”张常在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一次，吸纳记忆的是丽常在。
天黑了。
册子重新出现在许曼手里。
她迫不及待翻开，字迹清晰，带着像是有人在跟她商量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我还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做出可以改变现实的事情，不过每次回去，你要付出一些代价，丢失一些记忆，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