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间正在增加。
好像夜晚只是为了她们过关设置的，而且困意也来得更快了。
鸡叫声响起，谢暖歌刚把手里的空罐子放回架子上，就感觉到眼皮正在变重。
“咯咯咯~”
连续几声的鸡叫声响起，叫声落下去之后，所有人都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困倦来得太急，没给众人留出任何缓冲的余地。
许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
地面是灰白色的水泥地，墙皮有些脱落了，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她沿着走廊走进去，推开那扇门。
厨房里亮着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正把一袋东西从布兜里往外拿。
许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攥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不受控制地发酸，那酸意从鼻腔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厨房不大，柜子和柜子之间的空隙塞满了彩色的塑料袋。
这些曾经被许曼嘟囔嫌弃的，现在看来，都无比的怀念。
看着老太太从布兜子里拿出面包，压缩饼干和一小包盐。
“…奶奶。”
一开口，声音哽咽发抖。
老太太听见她说话的声音转过身。
她的脸比许曼记忆中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明显了一点。
“你回来了？”
她连忙走过来，目光在许曼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出去给你买肉吃，买排骨吃，怎么进副本还瘦了呢？”
许曼走进厨房，低头看着那袋面包和压缩饼干，这是基地最便宜的生活物资。
不想进副本过副本的普通民众，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工厂，加工厂上班换物资。
像许曼他们这种年轻人，负责养家过副本的，可以凭借过副本去基地换取正常的米面鱼肉蛋。
许曼抬头看向奶奶：“奶，我不是说了吗，我能进副本，能换到更好的东西，你别总拿这些面包饼干，去换点肉吃。”
老太太闻言抬头看了许曼一眼：“你进副本是你的本事，我老人家吃不了那么多，你留着回来吃就行，你进副本要多补充营养。”
她转过身来看着许曼，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在那里头……有没有受伤？”
许曼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你在外头…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来住两天。家里什么都有，不用那么拼，一个副本接着一个副本进…”
老太太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国家有那么老多人，你一个小姑娘总进去多危险啊，何苦那么拼命呢…”
许曼听着奶奶的絮叨，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扯着脖子和奶奶说，男女都一样。
我也可以进副本，我也可以升级技能，我也可以保护你，保护大家。
时过境迁，她已经知道奶奶只是通过唠叨，将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想到以前，就是因为这场对话，许曼扯着脖子和奶奶吵。
吵完转头赌气，又去进了副本。
等她出副本，就听说，这片居民楼在她进副本的第二天，突然降临规则怪谈。
而她奶奶，也成为了最无用的老人，被早早舍弃。
许曼没有办法怪任何人，如果是她，在副本里自顾不暇，可能也不会去管其他的老人。
没人知道规则怪谈下一个降临在哪，副本的难度有多少。
每天街上都会有巡逻队将死在副本里的诡异抓到收容所里。
奶奶平时没事就关注，生怕她成为诡异出现。
她只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要和奶奶吵架。
怪自己为什么要赌气进副本，没有和奶奶好好说话。
“奶奶…”许曼的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走过去抱住奶奶，声音哽咽：“我们搬家，我们换一个地方住…”
老太太一愣：“为什么要……”
许曼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周围的轮廓就已经被一片均匀的灰白色取代。
“奶！”
与此同时，谢暖歌又飘在那间客厅里。
她和谢朝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正在播一条新闻，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在客厅里回荡。
“……近期多地出现异常区域，专家提醒，请广大市民不要随意走动，不要恐慌。”
“国家已派出专门队伍进行排查和处理，请市民不要恐慌，请服从安排，随时准备撤离。”
谢朝歌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认真地盯着屏幕。
哥哥同样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谢朝歌听了一会儿，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她”疑惑道：“什么叫异常区域啊？”
“她”坐在谢朝歌旁边，闻言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不能去的地方吧。”
谢朝歌正要再问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哥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比哥哥矮半个头，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外面跑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往屋里探了一下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走进来。
和哥哥，谢朝歌和“她”一起坐在客厅。
“前面那个小区，就是菜市场后面那一排楼出事了，你听说了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压下来的兴奋和紧张，还有害怕，像是刚亲眼目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哥哥和谢朝歌，以及“她”一起转头看向小男孩。
哥哥摇头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规则怪谈。”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像是怕传说中的中粒子听见：“我听我爸妈吃饭的时候说的，那栋楼整个被封了。”
“外面的说是突然降临的诡异，不知道多少人进去都死了，全是那栋楼的居民，活着出来的好像就只有两三个。”
哥哥看了眼表情懵懂的谢朝歌，想要去打电话：“那我们是不是要撤离？”
那个小男孩也看了眼谢朝歌，摇了摇头，表情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应该不用吧？咱们这儿还没收到通知，应该不用撤，他们说诡异不会连续降临相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