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刘家人的团圆(1 / 1)

回到县城,我没有立刻返回北京,找了一间能上网的小旅馆,搜索一切与吴念萱、南京颐和路、吴姓绸缎商相关的信息。网络信息浩渺却残缺,我找到了颐和路民国公馆资料、南京绸缎业变迁记载,还有吴姓工商业者名单,却没有一条指向吴念萱,她像水滴融入大海,了无痕迹。

我没有气馁,知道这本就是大海捞针,若轻易得手,赵海英不会等半个世纪。我整理现有线索:吴念萱,或有曾用名,约1948-1950年出生,母亲解蕊凝,义父刘汉山,曾居住南京颐和路一带,父亲为绸缎商,家境曾殷实后败落,信物为银锁片与照片。

整理好线索,我登上返回北京的火车,望着窗外后退的田野村庄,心已经飞向那座有梧桐树和民国建筑的南方城市。

回到北京后,我开始更系统的寻找:联系南京地方志办公室、档案馆、图书馆,查阅解放初期的人口登记、工商业改造、街道变迁档案;寻访南京民国史、工商业史学者打听情况;在寻亲网站和社交媒体发布寻人信息,附上照片扫描件和相关信息。

一天天过去,几乎没有回复,偶尔得到的线索也核对不上,吴念萱像从未存在过,消失在时间迷雾里。但我没有放弃,疲惫沮丧时,我就拿出银锁片和照片,想起赵海英期盼的眼睛,想起祖父刘汉山的爱,想起解蕊凝的无助与坚持,他们都在等我带失散半个世纪的亲人回家。

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一位南京老先生的电话,他说在网上看到我的寻人信息,对吴念萱可能有点印象。

我心猛地提起,让他慢慢说。老先生说自己小时候住在颐和路附近,巷子里确实住过一户做绸缎生意的吴姓人家,家里有个女儿,名字记不清,但是有个“萱”字,后来这家人搬走了,什么时候搬的、搬去哪里都不清楚,都是很久前的事了。

这条信息虽然模糊,却是我几个月来得到的最具体的线索,我压住激动,详细问了吴家的位置、房屋样貌和可能认识的老邻居。

根据老先生提供的方位,我再次前往南京,这次目标明确了很多。

颐和路一带,如今是南京着名的民国建筑保护区。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掩映着一幢幢风格各异的旧式公馆。时光在这里仿佛放慢了脚步,但半个多世纪的沧桑变迁,早已物是人非。

我拿着老先生描述的大致方位,在颐和路、牯岭路、宁海路一带慢慢寻找、打听。我问路边的老人,问街角小店的主人,问在梧桐树下散步的居民。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毕竟那是半个多世纪前的事了。

直到我遇到一位在颐和路住了快七十年的老奶奶。她坐在自家小院门口晒太阳,听我说明来意,又看了我手中的老照片后,昏花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很久。

“这小囡……”老奶奶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若有所思,“有点面熟。好像……是吴家那个小丫头?”

“吴家?您还记得是哪一家吗?具体在什么位置?”我急切地问。

老奶奶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领着我往巷子深处走了几十米,指向一栋如今被改建成咖啡馆的、爬满爬山虎的西式小楼。

“喏,就是这里。以前是吴家的房子。吴先生是做绸缎生意的,家里条件蛮好。吴太太……哦,就是解小姐,兰封人,长得顶漂亮,就是不大爱说话,有点清高。他们是有个女儿,叫……是叫念萱,吴念萱。小丫头文文静静的,不太出来玩,我见过几次,总是跟着她妈妈,或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书。”

我的心跳得厉害。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吴念萱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那他们后来呢?搬到哪里去了?”我急忙追问。

老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后来就不大清楚了。好像是五几年……五七年还是五八年?家里出了事。吴先生的生意好像不行了,成分也有问题。再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们了。有人说他们家搬走了,也有人说……唉,那个年月,乱七八糟的,谁知道呢。”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但我已经有了更具体的起点。我谢过老奶奶,在那栋小楼前站了很久。想象着几十年前,那个叫念萱的小女孩,曾在这里的秋千上摇晃,曾穿过这条爬满藤蔓的走廊,曾在这扇窗户后面,望着院子里的蔷薇花,想念着远在兰封的“干爹”。

我在南京以这栋小楼为中心,扩大范围继续打听:到派出所查询历史户籍迁移记录,去街道办事处查找老档案,还尝试联系了吴家旧交的后人。过程依旧艰难,但我心中的希望越来越盛,感觉已经离她很近了。

就在我准备结束南京之行回京从长计议时,意外出现了转机:我拜访研究南京城市史的老教授时,偶然提到吴家和“念萱”。老教授说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从书架翻出一本八十年代初出版的发黄旧文艺资料汇编,翻到一篇豆腐块报道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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