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生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
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他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换上衣服出了门。
他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小区里遇到徐兰。
最好再打探一下情况，至少知道夏芷晴什么时候回来。
他站在小区门口的银杏树下，冷风一阵一阵地吹，吹得他整张脸都是僵的。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果然看到徐兰提着个环保袋从菜市场方向走回来。
袋子里装着几把新鲜的青菜、一块老豆腐、一条还在塑料袋里甩尾巴的鲈鱼。
萧楚生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迎上去，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徐姨，早。”
徐兰停下脚步，点点头。她的目光在萧楚生脸上扫了一圈，在他眼下那两块乌青上停留了一瞬。
“这么早起来了啊？”
“随便走走。对了徐姨，芷晴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发消息给她，她没回，可能在外面玩得没空看手机。我想等她回来了，跟她一起吃个饭。”
萧楚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像是邻居家孩子之间普通的寒暄。
“她还要再过两天才回来。你有事就直接发消息给她，或者等她回来再说。”徐兰说。
萧楚生暗暗咬了咬牙。
发消息？
他早就被夏芷晴删除了好友。
昨晚打电话，刚被夏芷晴吼完挂断，后来电话号码也被拉黑了。
要是他有办法，就不会在这了。
萧楚生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徐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徐兰微微蹙眉，问道：“你说吧，什么事？是不是跟晴晴有关？”
萧楚生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我昨天好像看到于秀秀了。就在万达那边。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多看了两眼，觉得就是她。”
“可您不是说芷晴跟秀秀去哈城了吗？我就是有点不放心，怕芷晴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也不跟家里说。 ”
“不过我估计是我看错了，可能只是长得像。”
“晴晴有跟你说吗？”
萧楚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兰的表情，一字一句都斟酌了又斟酌。
徐兰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说这个啊。秀秀家里有事，临时没去成。晴晴是跟她同学去的，那个叫千瓷的姑娘，你认识吧？”
“就在她们乐队打鼓的，她们玩得挺开心的，昨晚还跟我视频了。外面冷得要命，还在雪地里拍照。”
“这丫头，出去就野了，非要跑那么远。不过跟她同学在一起，我也放心。”
萧楚生愣住了。
宋千瓷？他当然认识，同班同学啊。
前世他跟宋千瓷没什么交集，只是隐隐听说了宋千瓷的背景很硬。
这一世他专门去查了，还跟宋千瓷的父亲宋叶炜，舅舅王耀明说过话。
但他不知道夏芷晴现在跟宋千瓷的关系这么好了。
他印象里宋千瓷一直跟方野在一起玩。
现在徐兰告诉他，夏芷晴是跟宋千瓷一起去雪乡的。
那方野呢。方野也去了吗？
昨晚夏芷晴到底是和宋千瓷在一起，还是和方野在一块？
“宋千瓷？她们一起去的？”萧楚生问道。
徐兰点点头：“对。前天晚上还跟我视频，两个丫头在雪地里笑得跟花似的。你找晴晴要是不急，就等她回来再说。”
“这大过年的，你也别老在小区里转，多陪陪你爸妈。你妈昨天还跟我说你放假天天往外跑。”
“好了，我先上去了。”
说完，徐兰提着袋子往楼里走，没有再回头。
萧楚生站在原地，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误会夏芷晴了。
夏芷晴是跟宋千瓷去的雪乡。
也许方野根本不在雪乡，也许只是巧合。
或者宋千瓷约了夏芷晴，方野没去。
可昨晚电话里夏芷晴明明说“是又怎么样”。
不过他问的是“你是不是跟方野去雪乡了”，夏芷晴的回答是“是又怎么样”。
萧楚生一时不确定那是气话，还是真的。
......
徐兰进了电梯，轻轻摇了摇头。
萧楚生这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也乖巧懂事，见了人主动喊阿姨，还会帮小区里的老人提东西，学习成绩也不错。
但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变了，喜欢去网吧，不爱学习。
刚才在楼下，他嘴上问芷晴什么时候回来，眼睛却一直瞟她的表情，像是要确认什么。
说什么“在万达看到于秀秀”，分明是在这里等着她，套她的话，打小报告呢。
这种拐弯抹角、遮遮掩掩的做法，她很不喜欢！
相比起来，她还是觉得方野好一些。
她这个当妈的哪会看不出女儿那点心思。
所以她上次主动邀请方野来家里吃饭，看女儿的言行举止，她就知道女儿喜欢方野了。
她仔细观察过方野，有礼貌，不卑不亢，说话清楚，眼神干净。
饭后他还主动收拾碗筷，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长相好，个子高，成绩拔尖，没有不良嗜好，还会弹吉他。
这样的男生摆在一个当妈的面前，她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方野那种安静的性子反而让她安心，不像有些男生，嘴巴花里胡哨，肚子里全是算计。
徐兰打开家门，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路过女儿房间时朝里看了一眼。
房门开着，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是音乐节时拍的合影。
女儿很少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
徐兰走到沙发边坐下，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
【晴晴，在那边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钱不够跟妈说。】
发完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想起萧楚生刚才在楼下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心里有数了。
等晴晴回来，得找个机会跟她聊聊，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那个方野，她看得出女儿是真心喜欢。
如果小伙子人不错，她这个当妈的，不反对，等上了大学，两人谈谈也不要紧。
至于萧楚生，她不打算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