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
蒙诗诗叹了口气,笑容慢慢淡去,蹲下来把地上洒落的瓜子一颗颗捡进垃圾桶。
她坐回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瓜子放在桌上,也没了嗑的心情。
宋千瓷用房卡刷开方野的房门,踢掉雪地靴,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方野的床没有什么汗臭味,枕头和被子上反而有一种很淡的沐浴露香味,干净、清爽,像他衣服上的味道。
那是方野的味道。
她在中海的每个周末早上都能在敲门时闻到这个味道,在基地排练时坐在方野旁边也能闻到。
她很喜欢!
宋千瓷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一开始其实真没想那么多。
在中海的时候她就跟方野住一个小区,她住在方野对面那栋楼,放学一起回家,周末做完卷子经常赖在他床上休息一会儿。
有时候是午饭后困了,有时候是晚上做完卷子不想走,也会赖在方野床上。
对她来说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被蒙诗诗这么一调侃,她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有点暧昧了。
可要是刚才她不下来,反而显得心虚。
她摇了摇头,把蒙诗诗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反正诗诗也知道她喜欢方野,调侃就调侃吧,也少不了一块肉。
宋千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栈道上方野背着苏曼下山的画面。
那一刻真的帅爆了!
和那种站在舞台上弹吉他的帅,滑雪时换刃飞驰的帅不一样,这是一种让人安心、很可靠的帅。
方野对别人好,对需要帮助的人总是二话不说就伸出援手,对朋友的事从不计较付出。
这点她大概比谁都清楚。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翻了个身,脸朝着卫生间的方向。
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晚上夏芷晴房间吹风机坏了,来方野房间借吹风机,在这间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夏芷晴吹完头发之后有没有多坐一会儿。
不过她相信夏芷晴肯定不会在这个房间过夜。
但夏芷晴这次追到了雪乡,的确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她知道夏芷晴是那种不轻易表达的人,一旦行动了,就认真得可怕。
而方野对夏芷晴的态度似乎也在慢慢变化,至少他愿意陪夏芷晴去看冰雪大世界。
不过她还是觉得方野更喜欢自己。
宋千瓷想着这些,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起来。
宋千瓷从睡梦中被吵醒,坐起来的时候头发有点乱,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她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顺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夏芷晴。
她提着一小袋东西,看到开门的人嘴唇微微张开准备喊方野,却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宋千瓷时,整个人愣住了。
宋千瓷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惺忪。
她站在方野房间门口,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夏芷晴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千瓷在方野房间睡觉?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宋千瓷的衣领,有点凌乱。
两个人一起午睡?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捏着袋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慌乱地转过身想要离开。
宋千瓷看着夏芷晴的表情变化,那股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醒了。
她急忙跨出一步,拉住夏芷晴的袖子。
“芷晴!等一下,方野出去了。他不在。”
夏芷晴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睛里那层还没褪去的水光看起来有些无措。
宋千瓷松开她的袖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自然:
“方野出门了。他说下午想出去逛逛。我借他房间睡一会儿。”
“苏曼一个房间,诗诗和霏霏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挤不下三个人。”
“所以我才下来借方野的房间眯一觉。你不要多想。”
夏芷晴听完之后愣了片刻,然后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不好意思。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不是那样。
“方野去哪了?我刚才去前台问有没有热水壶,顺路过来想给他送点东西。”夏芷晴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自然。
“不知道,出去了。你要不打他电话问问他。我睡够了,上去看看苏苏怎么样了。”宋千瓷边说边把头发拢了拢。
“好。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夏芷晴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我本来也差不多该醒了。”宋千瓷带上门,往楼梯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还有些快,没定闹钟,本来只打算眯一会,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要不是夏芷晴敲门,她大概能睡到方野回来。
夏芷晴站在方野房间门口,手里还拎着那袋零食。
她看着宋千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
千瓷和方野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可以睡同一张床的程度。
虽然宋千瓷说是借房间,但那张床是方野平时睡着的,枕头上是他的味道,被子里是他留的体温。
一个人能那么自然地躺在另一个人的床上,这种信任和亲密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人躺在一起的画面。
方野坐在床边看书,宋千瓷裹着被子蜷在另一边,两个人在安静的午后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她知道那不太可能,但心里还是闷得慌。
她转身慢慢走下楼梯,没有打电话问方野在哪里。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想一想。
也许她应该再勇敢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