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乡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窗外的红灯笼还在雪地里投下朦胧的光。
宋千瓷和虞霏挤在一张大床上,手机屏幕里正播着泼水成冰的视频。
热水泼出去的瞬间炸开成白色的冰雾,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好看吧?”宋千瓷把视频又倒回去播了一遍,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水泼出去的角度。
虞霏使劲点头,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却亮亮的。
“嗯。这个拍出来跟特效似的。我看评论说水温要九十度以上才行?那么烫的水,不会溅到脸上吗?”
“对,不然没效果。水不够热的话,泼出去就是水珠,不会瞬间变成雾。不过只要气温够低,小心点就没事。”
宋千瓷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动作:“水要往后泼,不要往头顶泼,身体稍微侧一点,这样就算溅到也不会烫到脸。”
“这边零下三十几度,比京城冷多了,效果肯定比视频里的还好。”
虞霏裹紧被子,往宋千瓷那边又挤了挤,把脚蹭到宋千瓷的小腿上。
宋千瓷被凉了一下,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往虞霏身旁挤了挤,嬉笑道:
“冷成这样?我帮你暖暖。明天你贴两片暖宝宝再出门,我带了很多,后背贴一片,肚子贴一片,脚底也能贴。”
虞霏也往她身上挤,两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两只互相取暖的猫,都露出了笑容,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段形影不离的日子。
排练之后一起窝在排练室的地板上喝同一瓶水,对着镜子纠正彼此的动作。
“说真的。”虞霏偏头看着宋千瓷,“我感觉夏芷晴很喜欢方野。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她看方野那个眼神,跟你差不多。你得抓紧了。”
“我知道的。她以前在中海的时候就喜欢方野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虞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来对着宋千瓷。
宋千瓷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了口。
“方野比我早两个星期转到一中,参加了月考,考了年级第一。有人不信,跑去举报他作弊。”
虞霏惊讶地抬起头,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作弊?不会吧?我看他不像那种人。他那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屑于作弊的类型。”
“他当然不是。是有人嫉妒他。你想,刚转学过来,不爱说话,看谁都冷冷的,结果一考就是第一。谁会服气。”
宋千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当时的愤愤不平。
“但他还是被教导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办公室门口。”
“他站在教导主任面前,腰杆挺得直直的,冷着脸,被冤枉了也不解释,就那么站着。”
“我正好办转学,在门口碰见他出来。他看了我一眼。”
虞霏完全来了兴致,追问道:“然后你们一见钟情了?”
“没有。”
宋千瓷的脸红了,声音也小了几分:“我问他看什么看。他说...”
虞霏好奇道:“他说什么?”
宋千瓷手指揪着被角来回揉搓,“他说看我漂亮。”
“真的假的?”虞霏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惊愕不已。
“真的。”宋千瓷也坐了起来,双手抱着膝盖,脸上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怀念。
“当时我也有点懵。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说的。说完他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气得想追上去踹他一脚。”
虞霏笑得歪倒在枕头上,想象着方野冷冷地说出那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的画面,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后来呢?”
“然后我进了班,发现他就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我们一个班的。后来是我主动找他说话的,他不理人,我就偏要找他。再后来一起组建了乐队。”
“这个我知道。季风预警,对吧?我在网上看到过你们音乐节的视频。这么短时间,就能磨炼得这么好,很厉害!”
“对!不过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是繁星取的。”宋千瓷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繁星你不认识,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她是我同桌,人特别好,就是比较害羞,跟陌生人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她没加入乐队吧?我看视频就看到你和夏芷晴两个女生。”
“她不会乐器。不过她唱歌其实也蛮好听的,不比我差,就是胆子太小了。在我们熟人面前唱歌,她都超级紧张。”
宋千瓷笑了笑,然后眼睛里亮起一抹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
“对了,霏霏,方野的其他歌你还没听过吧?”
“没有,就听了那首《想去海边》。”
“我这还录了他别的歌,给你听听。他唱歌的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
宋千瓷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她建的一个歌单,名字叫“方野的歌”。
虞霏接过手机戴上耳机,宋千瓷在她旁边一首一首地放。
《平凡日子里的挣扎》《平凡的一天》《你知道天空有多蓝》,还有那个篝火晚会上方野清唱的版本《不要慌太阳下山有月光》。
耳机里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深夜对着一个人低声说话。
虞霏听得很认真,偶尔闭一下眼睛。
全部听完之后虞霏把耳机摘下来,表情里带着一种意外的惊喜和发自内心的赞叹:
“这些歌都很好听哎,都是他写的吗?词曲全是他自己?”
宋千瓷脸上浮起一丝小骄傲。
“没错。他还有别的歌,不过有的没录下来,是他在排练室里随便弹的,旋律特别好但他不让人录。”
“每次让他唱新歌都不容易,他老是藏着掖着,我问他这是谁写的,他还说是一个朋友写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宋千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骄傲。
虞霏看了看宋千瓷手机里那个歌单,开玩笑道:“你让他唱,他应该会唱吧?我看他挺让着你的。”
宋千瓷点了点头。
她当然是听过方野弹唱最多的人。
方野在篝火晚会上清唱过,也在排练室里给她单独弹过。
而且有好几次她赖在他房间不走非要听新歌,他最后还是抱着吉他唱了。
她的脸又红了,好在床头灯调得很暗,虞霏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