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了吃饭的点，方野从诊疗床上跳下来，动了动被绷带缠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走吧，先去吃饭。”

“我请客。”鸭舌帽女孩立刻接话。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要是推辞，这女孩大概会一直愧疚下去，说不定还要再鞠几个躬。不如让她请一顿，两清。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饭馆。

店面不大，但热气腾腾的，后厨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和浓郁的酱香。

鸭舌帽女孩把菜单推到方野面前，他接过去却没翻开，直接说：“来个铁锅炖大鹅，别的不用。”

他早就想吃这道菜了。

之前在中海只吃过地锅鸡，来了东北好几天，每次想点铁锅炖都被那个超大分量劝退。

他和夏芷晴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他不想浪费。

现在多了个人，终于可以点了。

虞霏接过菜单翻了翻，还想再加几个菜。

方野指了指旁边那桌客人面前那个比脸盆还大的铁锅，提醒她：“这边的菜分量很大，点多了吃不完。一份铁锅炖大鹅够三个人吃了。”

老板也在旁边帮腔，说：“三个人一份铁锅炖大鹅差不多，不够再点也来得及。”

鸭舌帽女孩这才合上菜单，又要了几瓶饮料。

等待的时候，方野从背包里拿出单反，翻过来检查镜头和机身。

刚才他摔倒的时候单反在包里，也不知道坏没坏。

他手掌缠着绷带，转镜头时手有些笨拙。

“摔坏了吗？”虞霏立刻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我赔你一台吧。多少钱？是我害你摔倒的，相机我该赔。”

方野举起单反对着窗外试拍了一张，照片成像正常，镜头没有裂，防抖功能也正常。

他摇摇头：“没坏，不用赔。”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方野把单反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宋千瓷打来的。

鸭舌帽女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上的名字，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方野接通电话：“喂？”

“方野，你在干嘛？吃饭了吗？”宋千瓷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正准备吃饭。”

“在哪吃呢？”宋千瓷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吃什么菜？好吃吗？”

“吃铁锅炖大鹅，还没上菜。”

“店名叫什么？”

方野说了句“你等等，我看看”，起身走到饭馆门外。

冷风扑面而来，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方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把店名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宋千瓷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她说“那你先吃饭吧”，挂了电话。

方野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总觉得她这通电话打得有点突然。

他收起手机走回店里。

夏芷晴已经帮他擦好了筷子，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

茶水的热气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起，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动作自然而细心。

虞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有些复杂。

夏芷晴不仅温柔漂亮，还对方野很好很贴心。

而且她看得出来，夏芷晴真的很喜欢方野！

那种温柔眼神，还有在方野打电话时不由自主追随着他背影的目光，全都暴露了她的心意。

方野坐下，气氛有些安静。

毕竟他和夏芷晴都跟鸭舌帽女孩不熟。

等了好一会，铁锅炖大鹅终于端上来了，锅盖一掀，蒸汽腾地冒出来，浓郁的酱香和肉香裹着大葱和花椒的辛香扑面而来。

锅里的鹅肉炖得酥烂，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边上贴着金黄的玉米饼子。

方野忍不住说道：“好香！”

就在这时，饭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拉着行李箱走进来，左右张望。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夏芷晴一眼就认了出来。

“千瓷？！”夏芷晴惊愕地站起身。

方野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千瓷，一脸愕然。

她手里还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显然是刚下车就直接找过来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宋千瓷打电话追问他在哪个饭馆了。

这是确认具体位置，然后直接过来。

现在刚过中午，宋千瓷就已经到了。

从京城到哈城，再从哈城到雪乡，她大概坐了最早那班飞机。

宋千瓷看到方野，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坐在方野旁边的鸭舌帽女孩，瞳孔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

行李箱的拉杆从她手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霏霏？！”宋千瓷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抱住鸭舌帽女孩，脸上满是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说一声？之前我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虞霏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

“刚回来没两天。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结果先在这儿碰上了。”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们？一个人跑雪乡来干嘛？诗诗和苏苏见到你肯定开心死了！还有...”

宋千瓷突然停住，转头看了看方野，又看了看虞霏，脸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等等，你怎么跟方野在一起？”

方野讶异道：“你们认识？”

宋千瓷也愣住了：“你们不认识？”

方野摇了摇头，夏芷晴也摇了摇头。

宋千瓷不明白三人都不认识，怎么会坐一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