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唯你一人(1 / 1)

老王把门扯开后,转身往院里跑。

没跑出几步,正撞见从后院走出来的林阳。

林阳手里还拿着个半大的红草莓,咬了一口,咽下去。

“嚷嚷什么?”

“家主,张先生来了,带了个后生,门外还有牛车。”老王停下脚步,指着大门方向。

“张先生?”

林阳把剩下的半个草莓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

一下没想出来老王说的是谁。

“就是在新安营治病救人的那位张先生!”老王连忙补了一句。

“张先生来了?”

林阳这才有些诧异。

张仲景怎么大过年的跑到许都来了?

有客登门,总不能把人晾在门外。

林阳拍了拍手,往大门处走。

跨过门槛,林阳第一眼看到了张机。

还是那身灰袍,还是那个旧药箱,和数月前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只是许都入冬后天寒地冻,老人身上的衣服明显厚了几层。

张机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

林阳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片刻。

麻布长袍,身形高挑,腰背挺直。

相貌俊逸,却没有寻常士子那种故作清高的姿态。

往门前一站,肩背舒展,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林阳看了两眼,脑中便冒出一个念头。

面熟。

倒不是见过。

而是这副长相和气质,像是早就留在他记忆里的某个形象。

真要说起来,和后世那位在三国里化妆扮戏的唐老师,有五分相似。

只是眼前这人更年轻,眉眼间也少了几分岁月沉淀,多了些尚未被俗事磨平的洒脱。

“澹之,数月不见,老朽不请自来,讨杯年酒喝。”张机上前一步,抬手作揖。

林阳还了一礼。

“张先生何必客气。既然来了,快进院说话。”

张机侧过身,指向身边青年。

“今日老朽来,除了讨酒,还带了一位友人。”

“这位是南阳卧龙岗诸葛亮,字孔明。”

林阳心里轻轻一动。

怪不得。

原来真是诸葛孔明。

他重新打量了诸葛亮一眼。

诸葛亮双手交叠,行了一个端正的拜礼。

“襄阳诸葛孔明,见过林中书。”

林阳受了礼,也回了一礼,也没纠正诸葛亮喊他的官职有问题。

猜也猜的出,是张机告诉他的。

而自己,早就又挂了个议郎的虚职。

“孔明兄客气。若不嫌弃,喊我澹之便是。”

诸葛亮没有多说,行完礼后便转身走向巷中的牛车。

他伸手挑起车帘。

一只干瘦的手先从车厢里探出,扶住车框。

紧接着,一个披着厚实斗篷的女子,扶着车壁慢慢挪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块厚麻布,将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双脚刚落地,女子没有立即往前走,反而退了半步,站到诸葛亮身侧。

她偏着头,死死捂住口鼻,呼吸又急又沉,显然是在防着病气传给旁人。

诸葛亮扶住她的手臂,对林阳道:“内子黄氏,身染沉疴。失礼之处,还望林兄海涵。”

黄月英正要俯身行礼。

林阳只看了她一眼,便开口道:“快快免了。”

诸葛亮和黄月英都停住了。

林阳转身朝院里走去,声音从前方传来:

“黄夫人此等重病,吹不得冷风。这些繁文缛节省了便是,先进去。”

黄月英捏着麻布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扶着她跟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诧异。

只一眼,便断定病重,甚至不问病由,也不看脉象。

这林澹之,眼力竟如此厉害?

而且他行事与许都那些官员完全不同,既没有端着中书郎的架子,也没有趁机摆出名医的气势。

张机走在一旁,抬手催促道:“进去说,进去说。”

四人进了门。

老王留在后头,将两扇大门重新关严。

林阳没有把人往正厅领。

正厅太空,只生了火炉,而且黄月英这状态,林阳看的清清楚楚。

不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治病再说。

他直接带着人往西侧的客房走。

西侧客房前些日子一直给马钧留着,里面铺了火炕。

即便马钧暂时不住,下人也没有断过火,屋里暖得很。

一行人沿着廊下往客房走。

张机放慢脚步,挨到林阳身边,压低声音道:“澹之,老朽前些日子去了隆中,在那里遇到了孔明。”

林阳偏头看他。

张机的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他夫人患的是虚劳咳血之症。”

林阳眉头一挑。

“张先生这是自己治不了,便把人送到我这里来了?”

张机搓了搓手,哈哈一笑,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老朽开了一剂险方,用少阴之药压住她体内的虚火。若不压住,只怕她撑不到许都。”

张机说着,指了指后方扶着妻子慢慢走来的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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