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自己的解释后,看到艾米莉目光中虽仍带着疑惑,但没有继续发问,彦阳重新拾起被打断的思绪,接着讲述:“队长凭借橄榄球员强健的体魄,一时竟没有直接倒地,用力扯着身上的怪物,想要摆脱,但怪物的利爪已经深深扣进了他的身体,抓得死死的。而被他救下的啦啦队队长,看到这一幕,也立刻想要扑过来帮忙,但她被另一个女孩拉住了。”
讲到这时,彦阳目光扫过四周,话音未停:“而被霸凌者也没有坐视不理,他四下寻找,没有发现称手的物件后,目光落到脚下的大理石板上,这长约一米的石板,本身只是铺在草地上的,所以他立刻蹲了下去,手指扣进了石板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咬紧牙关,用尽浑身的力气,终于将石板拽了起来。”
他无意识攥紧了空着的左手,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正跟着故事里的被霸凌者一同发力。
彦阳虚握着不存在的石板,继续道:“这时的队长身形已经开始摇晃,显然坚持不了太久。被霸凌者喘了口粗气,接着举起石板直接朝趴在队长身上啃咬的怪物冲去,高举的石板狠狠砸在怪物的头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彦阳也适时停下话头,缓了口气,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后,才继续说道:“一声尖锐的哀嚎声从怪物那长满利齿的口中发出,紧接着趴在队长身上撕咬的怪物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身体化作一道黑烟,随风消散无踪。”
听到怪物消散的描述,艾米莉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队长已经没救了。
听到这声叹息,彦阳话音顿了下,但很快接着道:“而队长此刻虽摆脱了怪物,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涣散的眼神最后黏在啦啦队队长的身上,喉结动了动想说话,颈部那狰狞的伤口却只涌出发烫的血沫,堵得他连气声都发不出来。随着他眼中的光渐渐灰下去,整个人重重砸在水池的边沿,温热的血顺着池壁淌进水里,把半池清水染得泛着浑浊的红,水面浮着细碎的血沫子,风一吹就散出浓郁的铁锈味。”
听到这里,艾米莉不禁回头望了望身后,风卷着腐叶与淡淡的土腥气从身后吹来,脚边枯黄的草梗被刮得沙沙擦过裤腿,茂密的杂草盖过了视线,已经看不到先前的水池了。
无奈,她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依稀看到一间屋子的黑褐色石板瓦顶。
彦阳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略微停顿后,继续道:“看着面前这血腥的一幕,数次想要靠近的啦啦队队长被血腥味逼退,热泪横流、眼神呆滞,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些。而被霸凌者则是强忍着反胃,踩着地上黏腻的鲜血,一步步靠近了队长,当看清队长那无神的双眼时,他心情很是复杂,对方虽然在学校一直欺负他,这次也是逼他来这里的,但看到对方死亡,心里还是不禁有些动容。”
艾米莉此刻突然有点明白彦阳刚刚那句“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指尖捻了捻垂在身侧的发梢,目光复杂地直视着前方。
彦阳的故事讲到这里,心情也随着故事里人物的遭遇沉了几分,缓了口气,继续道:“但被霸凌者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怪异的乌鸦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一扫,发现不知何时,天空中盘旋着不少乌鸦,一股莫名的恐慌顿时冲上心头,他知道不能在此停留,需要继续前进。”
像是故意配合彦阳的故事一般,天空中竟真的有一只乌鸦飞来,黑羽扫落枝上干枯的针叶,轻飘飘擦过彦阳的肩头,才振翅落在了落羽杉枝条上。
不过乌鸦并未啼叫,彦阳只当肩头的痒意是风卷过草屑,丝毫没分心,继续讲道:“于是他抬眼扫过两个女孩,沉声道:‘好了,我们继续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路。’啦啦队队长没有应答,目光依旧死死落在男朋友的尸体上。一旁的女孩见状,紧咬着下唇,用力拽住啦啦队队长的胳膊,试图带她离开。但啦啦队队长执拗地站在原地,猛地甩开了拽着自己的女孩,心如死灰地说道:‘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待在这里。’”
彦阳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即将要讲的内容,无奈摇了摇头,不过他的故事并没有因此停住:“闻言,女孩还想劝说,但又不知道如何能劝动自己的队长,只好将目光投向了被霸凌者。作为现场唯一的男性,尽管对方是自己和队长欺负过的人,她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被霸凌者看到这一幕,扫过头顶越聚越多的乌鸦,目光落到啦啦队队长的身上,问道:‘你确定吗?’啦啦队队长没有立刻回答,但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死寂:‘继续走下去就能离开吗?’”
“对呀,他们真的能走出去吗?”艾米莉仿佛将自己代入了故事中的人,喃喃地说道。
彦阳听到这话,话音稍顿,顺着故事接口道:“这个问题,被霸凌者无法回答,只是看向啦啦队队员,问道:‘你呢?’啦啦队队员目光落在啦啦队队长身上,又看向被霸凌者,略微迟疑后,便缓步走到了被霸凌者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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