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刘表的马车很快便抵达了襄阳。
亲卫统领不敢怠慢,连夜召来太医诊治。
而那些先前闹事的富商,消息比谁都快,得知刘表回城,立刻聚拢到了府邸之前,要求面见刘表讨个说法。
府门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如潮,几乎要掀翻门檐。
府内亲兵迅速列阵于门内,亲卫统领快步走出,面色冷峻:“不要吵!若吵到主公休息,我必将你们统统拿入狱中!”
话音未落,领头的富商当场急了眼,声音愈发激愤。
两方人马的冲突越演越烈,亲卫统领正要下令驱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诸位,稍安勿躁。”
只见蔡瑁带着蒯越及一众谋士从府内缓步走出,面带笑意,他拱手对着亲卫统领道:“杨统领,此处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杨统领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微微侧身,示意亲兵退入府内。
蔡瑁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富商,声调温和却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诸位,刘荆州此次回城,确实是因为身体不适。前线战事未平,他也不想退,可身子撑不住,这是天意。
我蔡瑁以蔡家之名向诸位保证——我会极力劝说刘荆州,让他尽快下令退兵,恢复北向商路。
诸位家族所受的损失,待局势稳定之后,自然会有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领头的富商面色稍缓,语气却依然带着几分犹疑:“蔡家主说话可算数?”
蔡瑁微微颔首:“诸位与我蔡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何时失过信?”
那些富商面面相觑,终究没有再闹,领头的拱了拱手:“那便等蔡家主的好消息了。”
说罢,众人悻悻散去。
杨统领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低声问道:“蔡大人,为何你需要对这些富商如此客气?”
“荆州不比其他地方,此地富商世家林立,且大多是百年根基。
当初主公只身入荆州,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也是这些富商和世家的支持。
这些富商手里掌握着南北商路、粮食、盐铁生意。
荆州军的许多日常开销,都需要他们帮衬。
若杀了他们抄家是容易,但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没了他们的周转,前线十万大军的粮草从哪来?”
杨统领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那番话的重量,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明白了蔡瑁的担忧。
蔡瑁问道:“主公情况如何?”
杨统领摇了摇头:“不太好。一路上都在说胡话,断断续续地提到二公子……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
蔡瑁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杨统领一眼:“杨统领,你可有想过,你未来将如何自处?”
杨统领微微一怔:“蔡大人,这是何意?我是主公的亲卫,主公在哪,我就在哪……”
蔡瑁没有移开目光:“那倘若主公不幸病故呢?”
杨统领脸色一沉:“蔡大人慎言!主公他……”
蔡瑁抬手制止了他:“我这只是一个假设。毕竟主公年纪也大了,此番又受了打击,万一没能挺过去——你们的下场,会如何?”
杨统领愣住了。他当然清楚军中规矩:主将战死,亲卫或殉葬或陪葬;若主将病故,身边亲卫知道太多秘辛,也很难善终。
蔡瑁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杨统领,或许你该是时候考虑,替自己选一个新的主公了。”
他没有等杨统领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迈步走进了府内。
蔡瑁等人走到刘表的卧房前时,被一群亲兵拦了下来,严辞警告:“主公正在里面休息,任何人不得入内。”
蔡瑁没有争辩,只是转头望向身后。
杨统领挣扎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放行。”
亲兵虽然诧异,但不敢违抗军令,让开了路。
蔡瑁推门而入,走到了卧榻之旁。
刘表面色苍白,双唇干裂,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蔡瑁站在榻边看了片刻,又转向一旁的太医:“太医,主公情况如何?”
太医叹了口气:“气急攻心,加上忧思过度,心力交瘁,这才突然昏迷。
如今脉象细弱,气血两亏,怕是短期难以恢复。”
蔡瑁又问:“可有得救?”
太医摇头:“此病难以痊愈,只能通过长时间调养来维持。更何况刘大人如今年事已高……”
蔡瑁沉默片刻:“也就是说,他如今已经无力再处理荆州的政务了?”
太医点了点头:“不错。”
蔡瑁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拱手:
“太医,你也知道,这荆州事务繁杂,如今又有十数万大军在前线对峙,而主公昏迷不醒,所有事情都无法决断。
荆州不可一日无主,你有没有办法,让他清醒片刻?”
太医闻言面色一紧:“不可!病人如今气血两亏,强行唤醒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于其病情恢复极为不利。”
蔡瑁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了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吩咐你办。做好了,我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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