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松说出认输的话语之后,系统立马就跳了出来。
“干得好。检测到子系统已经认输,可以执行回收功能,是否执行?”
林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对面那个面色疲惫的杨松身上,然后摇了摇头:“不必。这个系统即便回收了,对我的作用也并不大。
与其现在回收,不如继续留在杨松身上,说不定可以发挥更大的功效。”
系统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沉寂了下去,仿佛认可了这个判断。
林昊端起茶壶,将杨松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泼到地上,然后续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那杨先生,方便说说,你是如何得到这个宝贝的?”
杨松微微一愣,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那是在我离开汉中,独自前往长安的路上。
我在秦岭山中的一座破庙里避雨。
那庙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了,屋顶漏着天光,神像也塌了大半。
我本想在庙里待到雨停,却在神像的底座下发现了一只铁匣。
匣子没有锁,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枚铜扣,拇指大小,锈迹斑斑,像是从某件旧衣服上掉下来的。
我起初没当回事,只是随手收了起来。
可当天夜里,我就在梦中听到了那个声音——它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想要被看见,想要有人听我说的话。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能记住每一张见过的人脸,能想起每一个听过的名字,能拼凑出那些藏在人们言谈之下的关联和秘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境。
后来我到了长安,投奔了当时还只是一个小校尉的董承。
我用那些信息帮他拉拢了几个关键人物,帮他在争权中站稳了脚跟。
他知道我有用,便一直留我在身边。”
林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杨松沉默了很久:“它的目标,是让我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可以操控天子,掌控天下。但——
我并无这等野心。我只想不再被人忽视,不再被人当作可有可无的人。
所以我选择了董承,让他去充当这个角色,我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只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和好处,让自己活得安稳些。”
林昊望着他,目光平静如同深水:“那现如今计策被破,你当如何?”
杨松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待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给出答案。
片刻之后,他低声道:“我脑海中的声音告诉我——臣服或者死亡。”
林昊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你怎么选?”
杨松没有犹豫太久。他站起身来,离开座位,双膝跪地,头微微低垂:“我还不想死,自然选择臣服。望侯爷收我,我愿为侯爷效力。”
林昊没有立刻应答,只是看着他:“效力?你怎能保证你不会在背后算计于我,然后祸害昭武军?”
杨松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少有的坦诚:“这个宝贝,说到底,就是为了让我获得更高的权势和地位。
那如果我辅佐之人越强大,那我能得到的就越多。
而且,日后您若真的成功登顶那九五之位,您也需要一个能帮您干脏活累活,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放到明面上的事情。”
林昊闭目沉思,杨松的话在他脑海中来回碾过,每一遍都碾出新的碎屑——臣服、效力、把柄、脏活。
杨松的系统,擅长算计,能够深挖把柄,离间与分化势力,这东西用好了,是一把能替主公分忧的暗刃;
用不好,则是迟早会反噬主人的毒牙。
但林昊怕的从来不是刀太利,而是刀没有鞘。
他所虑的,不是杨松有没有野心——有野心的人,只要有足够的牵引和足够的制约,反而更好用
他在想的是这个人能否被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日后昭武军的地盘越大,各地的人涌入朝廷,派系之争必然会出现。
这是所有大组织的宿命。
兖州系、颍川系、凉州系、冀州系、甚至日后荆州系……
每一股力量都会有自己的诉求,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立场。
他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亲自盯着,也不可能靠一纸命令就消弭所有暗流。
他需要有一双眼睛,替他看着那些他看不到的角落;
需要有一只手,替他处理那些他不能亲自触碰的事情。
就像朱元璋手中的锦衣卫,不放在明处,却始终悬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头顶有人在看。
不是说他不信任麾下的谋士,人心这东西,它只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提醒,让每一个人都记得,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封书信、每一次私下会面,都可能被记录在案。
这种“被看见”的感知,往往比任何法令都更能维持秩序。
而杨松,恰恰适合这个位置,只要他认定了自己的利益与林昊绑定在一起。
一个聪明人,一旦看到自己最大的收益来自主公的稳定,就不会轻易去动摇主公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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