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擦干了秋溪脸上的泪水：“走吧，我们还有姑娘交代的差事要办呢。”
“……好。”
……
齐今岁趴在化身为狼的青璃背上，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妖都赶去。刚进了鬼市，便听到了一阵阵的打斗声。原本摆的整整齐齐的一个个摊位，如今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地摔在了地上。
妖都的结界已经被破，大批人马冲入其中，打得妖都中的小妖们纷纷溃散而逃。
原本安宁的都城，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齐今岁胸口巨震：“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人族，怎么会……”
青璃接口答道：“他们人数众多，每个人手中都佩有专门压制妖力的武器，看起来像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军士，妖都中的妖过惯了安稳日子，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军士？难道……是朝廷的人？
齐今岁不由得想到，那接连杀害杨启元三人，便是陛下身边的内侍……恐怕如今的朝堂，早就已经漏得和筛子一般了……
眼看无辜的妖怪们一个个都被打倒，身受重伤。
齐今岁悲悯地收回视线，说道：“带我去月主殿。”虽然她自己也能去，但毕竟，青璃带她去要快一些。
月主受了重伤，被手下人强行带回了月主殿。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主持大局。
齐今岁到月主殿的时候，便见她正在同手下商议此事。只是她看起来着实伤得不轻，唇色苍白如纸，与上回见到的那个神秘而又气势恢宏的女子，一点都不一样。
见到齐今岁，月主目光一滞，随即皱眉，用责罚的眼神看向青璃：“不是让你带她走吗？！”
青璃低眉敛目，十分心虚：“属下……”
齐今岁上前一步：“你别怪青璃，是我非要来的。”
月主这才看向她，眸中情绪不明：“你为何要来？”
齐今岁轻哼一声：“怕你死了，这妖都中的万妖没有人统领，所以赶来接你的班。”她这话说得刻薄，但几乎是在瞬间，月主便知晓了她的心意。
不行……
月主自是不想让她搅入这趟浑水中，冷笑一声：“就凭你？还没本事统领妖族。”
这时，青璃的声音悄然响起：“少主身上的狼族血统纯正，若是少主拿回内丹……”
“闭嘴！”月主眼神锋利如刀，将她的话生生切断，“她与内丹分离多年，如今若要重新融合，那便意味着，她会完完全全变成一只狼妖！！”
齐今岁一愣，她原以为，若是拿回内丹，她便能用内丹的力量，帮助自己的母亲守好妖都。顶多……还是半妖的身份。只是现在，竟会失去那一半的人类身份，完完全全成为一只狼妖吗？
若是如此，她与季朝晏，恐怕就再无可能了。
妖都的月是紫色的，沉郁的光透过窗，照在了齐今岁死寂的脸上。良久，她抬眼，开了口：“好，将内丹拿来。”
月主默然一瞬：“你当真想好了？如今你已及笄，内丹一旦与你融合，便再也无法取出。你莫要一时少年意气，到时候徒增后悔……”
齐今岁摇了摇头，答得很快：“我想好了，我不会后悔。若是我今日不替你将妖都守住，那我才定然会后悔莫及。”
少女眸中还有方才下过决定的痛色，但很快，便被一股熟悉的坚韧取代。
月主忽而释然一笑：“果然是我的女儿。”
说着，只见她素白手掌中光华乍现，殿中众妖几乎都不敢直视。待那耀眼的光芒褪去，月主手掌便只剩下一颗透明的内丹，亮着莹润的光。
“狼族的内丹，果然霸道！”有妖叹道。
月主将内丹递到齐今岁眼前：“你既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便去做吧。”
齐今岁望着她手中那颗透明的珠子，心思纷乱，原来这便是她的内丹吗？看起来不过就是一颗会发光的琉璃珠子罢了。
她咽了咽口水，问道：“我是得把它吃了吗？”
严肃的战局之下，忽然闯进来这么一句天真的问题，在场的妖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青璃憋着笑，提醒道：“少主，您将这内丹放在心口处便可。”
原来不用吃啊……
那正好，她方才还纠结，这么大颗珠子吞下去会不会将她噎死呢？
齐今岁眉头一松，将内丹贴到了自己的心口。果然是属于她的东西，仿佛一闻到她的味道，就迫不及待地认了主似的。只见那内丹化成一道晶莹的水光，猛地扑进了齐今岁的身体里。
四肢百骸忽然涌上了无数道力量，这些力量在齐今岁的经络里四处乱撞，她无法承受，“噗——”地吐了口血。
“少主——”
……
云京城还没乱，但季朝晏的心却先乱了。
他已经在河边柳树下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将这柳树上的叶子都快数了一遍，仍旧没见到齐今岁的身影。
长鸿也问过：“小侯爷，您确定齐姑娘是与您约的这儿吗？别不是走错地儿了。”
季朝晏冷哼一声：“笑话，她说的话，本侯怎么可能记错？！就是这儿！”
长鸿于是劝道：“齐姑娘这么久没来，那要不要属下去将军府问一问，看她是不是被什么事儿耽搁了？”
季朝晏思索一瞬，摇了摇头：“不必了，本侯听闻，姑娘家见心爱之人前，都是要好生梳妆打扮的。她许是正在纠结今日的衣裙应当搭配那支珠钗才好看吧……”他忽而勾唇一笑，“不过，本侯觉得，她不管戴什么都好看！”
见自家侯爷一脸荡漾，长鸿没眼看，别过了脸去。
可季朝晏却意犹未尽地问道：“你看本侯这一身，可堪与她相配？”
少年今日难得没有穿一身黑，意外地张扬了一回，穿了一身绛红色，搭配那顶齐今岁亲手修好的金冠，活脱脱就是一个俊俏富贵小郎君。
长鸿发自内心地叹道：“整个云京城都再也找不出比小侯爷更俊俏的儿郎了，想必齐姑娘见了，怕是两眼都要发直，哭着喊着要嫁给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