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遗言(1 / 1)

这番无边无际的狂言惹得屋子里的人乐不可支,捂着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冬菱揩下眼角笑出的泪,问她:“那你的意思是,是要将太阳一并摘下来才行?”

秋溪被她们笑得恼了,索性破罐破摔道:“那也得看小侯爷有没有这个本事!”

齐今岁本来心里头还有些忐忑,被秋溪这个活宝一逗,那点子踌躇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看快要到约定的时辰,她宛若战士出征一般,鼓起了气势:“走吧,是时候出门了。”

秋溪和冬菱也莫名紧张地捏了捏手心,仿佛加油鼓劲一般朝她重重点了点头:“姑娘莫怕!”

可齐今岁刚踏出房门,方才响起的战鼓便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生生掐断。

“青璃?你怎么来了?”齐今岁怔了怔,看清她身上的伤痕与血迹之后,眼神便有些惊慌,“你受伤了?”要知道,青璃是月主身边的大护法,法力高强,若是她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月主岂不是……

齐今岁连忙问道:“月主呢?”

青璃唇角带血,艰难地说道:“月主还在妖都,有人攻入了妖都,说要杀尽天下妖族,尤其是狼妖。月主担心你孤身一人在外危险,命我立即带你离开。”

“什么?!”齐今岁不可置信一般,惊愕道,“那人……是谁?”莫名地,她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对妖族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有此等能力杀入妖都之人,难道……是季朝晏吗?

青璃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摇了摇头,说道:“是一名为安歌的女子。”

齐今岁方才放下悬着的心,又是一愣。

“安歌?!”一条黑蛇应声而落,凌九顷刻间化成了人形,表情似乎有一瞬空白,“怎么会是她?”

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事情一般,喃喃自语道:“难怪……难怪她要刻意接近我,难怪她让我告诉她如何去妖都……”

毕竟是在尘沙关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齐今岁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当真是她?”

青璃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这女子虽为人族,但一身的武功,那些杀招竟像是专为对付狼妖一族所练。”

齐今岁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先前他们的确疑惑过,安歌的身手。若她有那样好的身手,又怎么会被拦路的沙匪抢掠了一身的钱财?

唯一的解释便是,自他们到尘沙关开始,这张大网便开始织了……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安歌的猎物……

齐今岁不免心下惨然,这世上的真心与假意,她到如今还是无法分清。

青璃催促道:“少主,妖都撑不了多久,这云京城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您快跟我走吧!”

齐今岁沉默一瞬,而后摇了摇头:“我不走。”

眼看时间紧急,青璃急得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少主,我求您了,若是您出了纰漏,我没法同月主交代啊。”她无可奈何,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您出生的时候,云京城也是这般风雨欲来的景象。当年月主因为生产,极度虚弱之下,无法维持人形。而您虽是半妖,出生时也是狼的模样。外头的人大肆捕杀狼妖,月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无可奈何之下,她选择将您作为妖的内丹拿走,她以为,只要您能像个正常的人族孩子,哪怕是身子孱弱一些,也比被人杀了的好……”

青璃看向齐今岁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其实这十几年,月主都在暗中保护您的安危,就连您的师父古槐君,都是月主派过去照顾您的。”

什么?!师父是月主的人?!

齐今岁心头大震,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以为……我是被抛弃的孩子?”

青璃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是月主觉得,您既然以人族的身份生活,她便不该去打扰您,二是……她觉得,她亏欠于您,没脸见您……”

话音落下,梨霜院陷入了凝滞的沉寂。

良久,齐今岁忽然开了口:“带我去妖都。”

青璃一脸愕然:“少主,我方才说那番话,是想让您爱惜自己的命,不是劝你去送死啊!”

就连秋溪和冬菱也小声劝道:“姑娘,此时的妖都也太危险了,您还是同这位姑娘一起先逃命吧……”

“是啊姑娘,您快逃吧!”

齐今岁神情凝重,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我与月主之间,母女一场,但却有太多心结未解。若是她就这么死了,我就算是活着,也会后悔一辈子。”

她抬手扶起青璃:“青璃,拜托你,带我去见她。”

青璃抬头,只觉少女眼中灼灼光华耀眼不可直视,她咬咬牙,冒着被月主责罚的风险,说道:“好,我带少主去!!”

“我也去!!”凌九气势如虹地喊了一声,又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虚了虚,“安歌能这么快带人攻入妖都,我罪责难逃……怎么说也得弥补一二才是……”

青璃望着他都生气,冷哼一声:“你心里清楚就好,若不是此刻乃妖都存亡之时,我真是恨不得将你一脚踹入洗妖池,洗一洗你那被美色蒙蔽的蛇脑!!”

平日里,凌九定是无论如何都得呛回去,但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是以便也闭着嘴,默默地受了这一顿。

齐今岁转身看向秋溪和冬菱,叮嘱道:“我走了,云京城马上要乱起来,你们去将此事告知舅母和两位表兄,让大家务必待在将军府中,免得被外头的动乱所伤。”

这番话,加上如今的情形,就和临终遗言没什么两样。

秋溪泪眼涟涟,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姑娘……”

冬菱将她的手拉了下来,顶着红红的眼眶,强行镇定道:“是,姑娘,我们在这里等您平安归来。”

直到齐今岁和青璃走了,秋溪才忍不住哭出声来,埋怨道:“你为什么不多劝两句,让姑娘留下?”

冬菱叹息道:“劝不住的,姑娘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更何况,那可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六年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