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今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怔忪了一会儿。喃喃道:“多谢……”
不一会儿,安歌便端着汤药推门走了进来:“齐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齐今岁回过神来,笑道:“这几日多谢你们照顾我了。”
安歌摇了摇头:“我们可没帮上什么忙,小侯爷不肯假手于人。”
齐今岁一愣:“那……”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干净衣裳,眼神惊愕。
安歌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解释道:“衣服是我替你换的,这个你放心。”
那就好……
齐今岁一时之间,窘迫得红了脸。转头看向那黑乎乎的苦汤药时,不禁皱起了眉。
能不喝吗?
她看向安歌殷切的眼神,叹息着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来是不能。
齐今岁醒来后,在尘沙关休养了两日,便催着要出发。
“咱们耽搁时间已经够久了,更何况我身子依然没有大碍,还是早些回云京城的好。”
季朝晏不赞同:“还是再休息几日,路途颠簸,更加难以痊愈。”
是以,齐今岁也只得又躺了几日。
出发回云京城那日,季朝晏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马车来。齐今岁上车一看,发现马车里还厚厚铺了一层褥子和皮子,坐上去十分柔软。
安歌在她后面上车,见状不由得惊奇道:“我还从未坐过如此舒适的马车,小侯爷对齐姑娘当真是细致。”
齐今岁脸上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身子不好,让你见笑了……”
安歌忙不迭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小侯爷对齐姑娘如此好,旁人看着艳羡还来不及呢。”
齐今岁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便也只能回之一笑。
凌九见到马车,也想往里钻。却被季朝晏一把拎住了后颈:“里头太挤了,你和我一起驾车。”
哪里就挤了,他刚才明明看到里头还十分宽敞。凌九撇了撇嘴,嘟囔道:“不就是想把我和岁儿分隔开嘛……”抱怨归抱怨,他最终还是依言坐在了马车前头。
季朝晏全当没听见,径自扬起缰绳,车轮轱辘轱辘开始转。
马车平稳地行驶过一个个城镇,这些天,季朝晏像是将齐今岁当成了瓷娃娃一般,精心照料,生怕她磕着碰着了似的。
齐今岁很不适应,也无奈地提起过控诉:“我真的没有那么脆弱,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
没说完的话在季朝晏警告的眼神之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天傍晚,一行人在沿路的城镇找了个客栈落脚,齐今岁刚要下车,便见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车帘,朝她伸了过来。
齐今岁有些尴尬,看了眼一旁的安歌。这些天以来,后者对此事早已习以为常,朝她笑道:“齐姑娘,该下车了。”说着,便以眼神示意那只伸进来的手。
待季朝晏牵着齐今岁下了马车后,车帘又猝不及防被人掀开,露出了凌九俊美的脸,他挑了挑眉:“怎么样?要不我牵你?”
安歌默然一瞬:“多谢,但不必了。”
话落,便越过凌九,径自下了车。凌九望着她的背影,没趣地撇了撇嘴:“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天,一行人一同在客栈大堂用过晚饭。安歌便开口叫住了齐今岁:“我看这街上有不少卖胭脂钗镮的摊位,齐姑娘要不要与我一同去逛一逛?”
这些日子以来,安歌也没少照顾她。齐今岁没有拒绝的理由,欣然应允:“好。”
见两个姑娘亲亲热热地挽了手要出门,季朝晏下意识便跟了上去,凌九觉得自己待在客栈也是无趣,索性也一同前往。
爱美乃人之天性,安歌像是一只落入了花丛的蝴蝶,在各色首饰之间翩然来去。齐今岁正望着一支碧玉簪出神,下一秒便见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拾了起来。
“喜欢这个?”季朝晏的声音响起,还没等她回答,便同摊主问了价,将玉簪插入了她的发髻。
齐今岁本是见这支簪子模样素净,上头堑刻的卷草暗纹却显得其工艺高深,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季朝晏动作如此迅速……
齐今岁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总觉得此时她若是拒绝,面前这人恐怕又要不高兴,于是便只能应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要回个什么礼才好。
正想着,安歌已经转头来,拉着她往前走了。
“齐姑娘,前头那个花灯真漂亮!”安歌说着,忽然转头看了眼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季朝晏,忽然低声道,“齐姑娘,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齐今岁疑惑道,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安歌认真地问道:“你喜欢小侯爷吗?”
齐今岁愣了一瞬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安歌忽然释怀地笑了:“其实,一开始被小侯爷从沙匪手中救下的时候,我还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齐今岁惊讶地转头看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提起这个话题,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安歌似乎也并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时我的确动过一些心思,想方设法吸引小侯爷的注意力。”她自嘲地笑了笑,看向齐今岁,“后来我就发现,不管在任何时候,小侯爷的目光都只落在你身上,旁人做什么都是徒劳。”
当晚回到客栈,躺在床上,齐今岁耳边仍旧回荡着安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齐姑娘,遇到真心的时候,一定要珍惜啊……”
于是第二日,齐今岁便因整晚的辗转反侧,而黑了眼圈。
季朝晏见到她憔悴的脸色时还吓了一跳,差点惊得他差点直接带着人去医馆,齐今岁百般解释说昨晚做了个噩梦,才算是糊弄过去。
之后的路程,齐今岁便发现,安歌似乎和凌九更亲近了些许。
总而言之,一行人高高兴兴回到了云京城。
孟煜风和孟煜明两兄弟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见到季朝晏驾着马车,便上前行了个礼:“见过小侯爷,我们奉祖父之命,前来接岁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