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还活着(1 / 1)

画面中,是一支行走在大漠中的驼队。

而这支骨笛的主人,便是这驼队里的乐师。

乐师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男孩,怀揣着梦想跟随驼队去往更富饶的地方。可正是因为年龄太小,身体瘦弱,渐渐地便落在了驼队后头。

大漠中风沙大,走慢一些便会多一分葬身于此的风险,长长的队伍不可能为了等他一个小乐师而停下。于是,小乐师最终抱着骨笛,独自渴死在了黄沙深处。

死前,他神情不甘,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喃喃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这也听不清楚啊!”凌九疑惑地掏了掏耳朵。

蜃妖的攻击不知何时停了,看到骨笛中的记忆时,仿佛发出了一声叹息。

齐今岁说道:“他说,他叫司空闻。”

在众人怔愣之际,她扬声道:“司空闻,放我们走,到了尘沙关,我亲手为你刻碑!!”

风声轻呜了一声,像是作了回答。随即,前方高高低低的沙丘便像是融化了一般,流成了一片平地。而尘沙关,就出现在了平地的尽头。

安歌惊喜道:“太好了,蜃妖放过我们了!!”她转头看向齐今岁,眼里是由衷的欣赏,“齐姑娘,多亏了你,救了我们的命。”

齐今岁虚弱一笑:“没什么……”心神一松,残存的那点子气力甚至没法支撑着她把话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季朝晏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伸手将人接住,背到了背上。他神情看似镇定,但紧抿的薄唇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焦急:“得赶紧回到尘沙关,找医师为她诊治!”

说着,他便背着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尘沙关走去。

齐今岁的脸色实在是太差,其余二人自是也不敢耽搁,紧紧跟在后头。

好在沙丘都被蜃妖平了,回去的路走得要更容易一些。

但季朝晏却像是仍嫌慢似的,背着个人,还远远将安歌和凌九甩在了后头。

等到安歌和凌九进了尘沙关城门的时候,季朝晏已经将齐今岁带到了医师的面前。

老医师一见到齐今岁,便摇了摇头:“气血枯竭……”

闻言,季朝晏立时便急了:“要怎么样才能救她?!你只管用最好的药材!!”

“急什么,老夫话还没说完。”老医师白了他一眼,“好在你送来得及时,这姑娘还有救。”说着,他便掏出了银针,为齐今岁施起了针。

凌九和安歌到医馆的时候,齐今岁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许久,老医师才擦了擦满头的汗:“这下命应该是保住了,你们快去打些水来,喂她……”说着,老医师一抬眼,便哦哟了一声,“你们这是去沙漠了?你们也喝些水吧。”话落,老医师便摇着头,出去抓药了。

见季朝晏那一副死而复生的表情,凌九叹息着道:“你在这守着她,我去弄些水来。”

季朝晏看向凌九,对他说了这些天来第一句好话:“多谢。”

安歌也说道:“那我回家熬些粥,等齐姑娘醒了,正好能喝。”

季朝晏朝她点点头:“感激不尽。”

待二人走后,他才像是力竭了一般,靠坐在了床沿。方才背着齐今岁跑回来的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到现在,才察觉自己竟然后怕到有些手抖。

季朝晏忍不住转头,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一般,握住了齐今岁的手。

他再次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呼吸均匀,手是温热的,她还活着。

……

这回,齐今岁着实昏迷了好几日,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安歌家的房间里。

头晕,身子很沉,尤其是手臂上,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似的。齐今岁垂眸看去,发现那压着她手臂的大石头,原来是季朝晏的手。

少年趴在床沿睡着了,看起来睡得不是很安稳。

鬼使神差的,齐今岁便动了动手指,将他的手指轻轻一勾。

季朝晏眉心轻皱,几乎是在瞬间便睁开了眼,见她醒了过来,眸光蹭的亮了起来:“你醒了?饿不饿?”

齐今岁眨了眨眼:“我想喝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如今的嗓音有多嘶哑。

季朝晏点了点头,立即起身去给她倒水了。

齐今岁望着他的背影,问道:“我睡了多久?”

季朝晏端着茶盏回身,一手将她扶了起来,摆好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一些。另一只手将水喂到了她的嘴边,见她喝下后,才道:“整整三日。”嗓音有些发沉。

他看着齐今岁,眼里尽是不赞同:“下次再也不许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体力已然耗尽,还要强行开启记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若是你再也醒不过来,你叫我怎么办?”说着说着,季朝晏的语气便有些急了。

齐今岁静静看着他,忽而柔软地笑了:“可我有你在呀,你不是把我救活了吗?”

季朝晏一哽,一颗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再也没法说出一个字重话来:“总之,日后若遇到像那日的事情,我希望你首先顾及你自己。”

齐今岁有些不解:“可我觉得,即便是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你们三个的,也挺划算。”

季朝晏眉峰一横:“哪怕是三百个、三千个、三万个人,都没你重要!”

话音落下,齐今岁便是一怔。她呆呆地望着少年笃定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当作回馈。

似乎此时,不管说什么,都不及他的心意重。

话说出口,见到齐今岁直愣愣的眼神,季朝晏才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究竟说了些什么。

看她似乎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我去外头……”边说边往外走。

“季朝晏。”齐今岁将人叫住。

“怎么了?”季朝晏承认,他停下脚步的瞬间,心里有着一丝期待。

齐今岁弯了弯眼睛,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我还想喝水。”方才那一茶盏,可太小了。

季朝晏一愣,无奈地笑了笑,又走回去,伺候着她喝了个够,才出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