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跪的姿势把头低了下去，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了。

因为她接下来在顾平要做什么事情之前，她想要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僭越。

但她必须说。

不说的话，她就永远只是船上九个女奴里跪在船头探水的那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顾平，眼睛里清亮的青鳞光泽已经变成了一种深浓得快要滴出来的墨青色。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不像是一个奴在请求，倒像是一个人在做交易。

“主人要奴的身子，奴给了，奴心甘情愿助主人修行。

但奴有一个条件，奴知道主人身边不止奴一个女奴，奴也不妄想跟圣女争。

奴只想做主人所有女奴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排在所有女奴的最前面。

主人每次要人侍奉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不是别人，是奴。”

顾平看着她，没有马上接话。

澜奴继续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低头，也没有膝盖发软。

她从跟在他身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但她发现自己光是人不够。

曦月可以站在他左边并肩作战，可以跟他斗嘴掐他手背，可以在他受伤的时候用寒气锁住他的骨头。

而她呢？

她能做什么？

趴在水边探水、跪在船头守蛇环、被碎石刮了腰也顾不上、被时间水流撕扯蛇环以后他托她一下曦月就要吃醋。

她不是嫉妒曦月。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在他身边的位置永远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探水奴仆，那她不如现在就离他远一点，趁自己还没有陷得更深之前保住最后一点退路。

“奴想离主人更近，”她看着顾平的眼睛，一眨不眨，“不管用什么办法。”

顾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澜奴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他伸出一只手，用一根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和他看着她眼睛的目光让她当场就忘了呼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知道你还说。”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说。主人身边的女人太多了，我愿意做那个最与众不同的女奴。”

顾平的手指从她的嘴唇上滑到了她的下颌线上，然后收回了手。

他看着她，眼底的意味比刚才深了一层。

像是一种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以后重新打量一件物品的审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澜奴了，知道她的忠心、知道她的忍耐、知道她为了他能把自己整个过往的桀骜，都封存起来。

但他不知道她心底藏着这样的念头。

不是想爬到他头上，而是想用她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在他身边换一个更重的位置。

这种清醒，他很少在别人身上看到。

尤其是在一个女奴身上。

他的女奴众多，很少有人敢如此大胆地向他提要求。

或许是他心软了，或许是元贞不在他身边，这些女人竟然敢如此大胆，他有些意想不到，也感觉有些新奇。

“你算什么东西？你这样姿色的女奴，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随手杀过比你漂亮的女奴也数之不尽，你凭什么认为你自己有资格？”

他说，然后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但是既然你说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后悔。接下来我要做的一切，还希望你好好忍耐忍耐。想做一个合格的女奴，合乎我的使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澜奴后来回想起来已经记不太清顺序了。

只记得他把她带到了一张灵气凝成的软榻上，榻面铺了一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暗色绒毯，坐在上面的时候膝盖陷进去一小块，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在躺下去之前先恍惚了一下。

她跟了他这么久，经历过的最软的东西就是船上包扎伤口用的绷带。

突然躺在这样的软榻上，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已经被南城的污泥、大泽的腥水和时间水里的寒气浸透了多久。

此刻自己的身体却万分的干净，没有一丝一毫不是晶莹白皙的。

似乎这床是一件极好的法器，能够去污秽。

顾平的手先落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衣服，他已经把她的裙子从腰侧那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往两边撕开了，布料被扯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裂帛声。

她腰上的那一片白皙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了小世界暖融融的灵光里。

常年不见光的腰腹肌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但在白光下反而显出一种很淡很淡的奶色光泽。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上的时候，掌心余温未散，和腰侧的冰凉形成了强烈的温差。

澜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弓了一下，肌肉的本能反应，像一条被拉出水面的鱼在空气里打了个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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