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文件夹很薄,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
“沈渡,还愿师。因果线尚未成功抽取,已绑定至圆桌会网络核心,待机。”
待机。
圆桌会等了他几百年,像蜘蛛等在网的边缘,等猎物自己耗尽力气。
然后他找到了姜家的档案。不是一本,是一整排铁架,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最前面的一册,封面写着:“姜家灭门事件。执行人:万明。下令者:十二月。因果线回收量:九十七条。姜家直系血脉确认死亡十二人,旁支确认死亡三十四人。家主姜蘅,未确认死亡。因果线异常,需持续监控。”
四百多年过去了,档案上的“家主”一栏,始终写着姜蘅。
没有人相信她死了。言灵世家,逆天改命——她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回来!
沈渡翻开最后一页。最新的监控日志,日期是三天前,正是姜里第一次踏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天。
“姜蘅现身。骨牌力量已耗尽。沈渡因果线已转移至姜蘅骨牌。建议直接抽取姜蘅体内残留的姜家因果线,预估可维持网络运转五百年。”
圆桌会从来没有打算遵守交易。他们只是换了目标。
他继续往前翻。四百年前的档案,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墨水褪成褐色,字迹却依然锋利。
“姜蘅,姜家第十七任家主。言灵之力具有威胁,因果线自成一系,不可剥离。建议通过其好友还愿师沈渡,间接抽取。”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更急,更用力,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恐惧的发抖——是兴奋。
“诅咒师万明提议诅咒沈渡,使其从因果线上剥离。沈渡因果线一旦断裂,许愿人姜蘅身上的言灵之力将失去稳定性,届时可同时收割两者的因果。”
日期是四百年前。
万明等了姜蘅一辈子,等不到。于是他找到了圆桌会,找到了十二月,找到了一个可以帮他毁掉沈渡的理由。他要的根本不是姜蘅看他一眼——他要的是姜蘅永远看不到任何人。
而圆桌会要的,从来都是沈渡。
这场局从四百年前就开始下了。万明是棋子,姜家是饵,沈渡才是他们真正要猎的东西。
一个不老不死的还愿师,他的因果线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力量。圆桌会等了他四百年,等他被诅咒磨到记忆稀薄、因果线松动,然后收割。
沈渡把档案合上,攥在手里。
他转过身。
档案室的门没有任何声音,突然开了。
光从门外涌进来,冷白色的,像手术台上的灯。圆桌站在门口,身后是十一月的十一个影子。
“还愿师。”圆桌的声音很平,“你知道这间档案室,只有圆桌会的人才能进吗?”
沈渡没有说话。
“你进来了。门开了,灯没亮。”圆桌微微偏头,“万明的诅咒还在。你果然是最适合当间谍的人。可惜——你拿的东西,带不走!”
话音刚落,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冲过来。他们围成一个圈,手按在地面上。因果线从他们掌心渗出来,银白色的,像蛛网一样在地面上蔓延、编织、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