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叹了口气。

眼眸里缓缓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就那样落在汐瑶身上，从发顶扫到脚尖，轻轻地，细细地。

片刻后，那点光芒散开。

“真的没有……“

苏青衣轻声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

汐瑶也默契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推断。

自己曾经感受过的那股降压，那个疑似名为天道的存在……

大概就是青衣姐的敌人。

如此说来，青衣姐其实不算天弃之人。

是天之敌人。

“青衣姐。“

汐瑶开口。

“其实我也遇到过敌人的攻击。“

“当时我和大夏国师云虚子在一起，似乎是那老等……“

她停了一下，该了个口。

“那老爷爷故意引动招来的。“

苏青衣皱起眉。

“大夏国士，可是云虚子？“

汐瑶点头。

苏青衣眯了眯眼。

“我记下了。“

她转头看向汐瑶，重新露出温和的神情。

“原来瑶瑶知道姐姐的敌人。“

“那能否感受到？“

“感受过几次。“

汐瑶答得简短，视线落在苏青衣的脸上。

她看了一会儿，气色有些虚浮，眉目间隐着几分倦意。

汐瑶没有说话，伸出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苏青衣微微一愣，但没有挣开。

“所以青衣姐……“

汐瑶低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背后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

“还有超脱存在，究竟是什么。“

“能好好告诉我了吗？“

“不要再岔开话题了……”

苏青衣靠在汐瑶肩上，眼神落向瑶池上方的氤氲之息，轻轻飘散，聚了又散。

“伤啊……“

“姐姐说过，是我的挚友所伤。“

“至于超脱存在……“

她停了一下。

“他们都是姐姐的敌人。“

“姐姐不得不越过的存在。“

汐瑶缓缓点头。

“那姐姐你自己呢？“

苏青衣安静了片刻。

“姐姐自己……“

“自然也是姐姐的敌人。“

汐瑶没有接话。

她在心里把这个答案跟残像里的描述，还有独孤凰说过的话对了一遍。

既然青衣姐再次说是挚友所伤，那这口锅独孤凰必须背起来。

“青衣姐说的超脱存在是敌人……“

她偏了偏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那敌人的超脱，是饕餮那样存在？“

苏青衣摇头。

“不。“

“一切超脱，都是敌人。“

“或许有看起来不是的，但最后的最后，都会化作姐姐路上的拦路虎。“

汐瑶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天黎呢？“

苏青衣又摇了摇头。

“天黎只是因为南疆传说的撰写描述才有了那个名字。“

“实际上，她完全不在南疆，或者任何其他势力的信徒那里。“

“信徒的生死存亡，皆与她无关。“

“她想做什么，姐姐不清楚。“

“但因为她是最为古老的超脱之一，所以姐姐觉得，终究有一天会与她成为敌人。“

“超脱存在和那个敌人，可是有什么关联……“

苏青衣低声回道：

“可以说，大多数超脱的诞生，便是当敌人的鹰犬。“

“本就不是一路人。“

话落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瑶池的水面泛着淡淡的灵光，微风一过，涟漪一圈圈地荡出去，又慢慢平息。

汐瑶低着头，在脑子里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苏青衣则什么都没想。

就只是靠着汐瑶，把脑子放空了。

手臂悄悄抬起来，揽住了白发少女，脸贴在她肩膀上，眼睛半闭。

久违的瑶瑶能量，慢慢补充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青衣姐。“

“怎么了？“

嘭！

苏青衣猝不及防地被一记肘击顶在了腰侧。

力道拿捏得恰好，不重，但也没留多少情面。

“呃……瑶瑶？“

苏青衣满头问号，直起身看向汐瑶。

汐瑶黑着脸，眼神凉凉地扫向她，

“谁让你一声不吭，自己一个人跑来。“

“现在看来，大夏皇帝放逐这事，完全是你自己凑上去的吧。“

“青衣姐……”

“不然怎么会那么顺利，夏景宸可能白高兴到死了。“

苏青衣被说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想辩解。

“我这是……“

“我这是为了瑶瑶好……“

嘭。

又是一肘。

苏青衣这次没让它落实。

她伸手接住了，顺势反肘回去。

汐瑶的身子晃了一下，向后踉跄了半步。

苏青衣也跟着来劲了，反手指尖弹向汐瑶额头。

“坏蛋瑶瑶。“

“不听姐姐的话，自己怎么跟过来了？“

“小坏蛋。“

汐瑶伸手，不甘示弱的弹了回去。

“谁让青衣姐不好好说清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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