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还有少女胸腔内的那一颗炽热心脏……

扑通。

扑通。

扑通。

有力，沉稳，快得出奇。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汐瑶捧住的那只手，什么都没说。

击败了一位天人境，还毫发无伤的站在她面前……

汐瑶比她想象中成长得快太多了。

“青衣姐。“

汐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血红的眸子望着她，带着未有的柔意。

“我想好好和你谈谈。“

苏青衣的喉咙动了动，她犹豫了……

视线在那双红眸里停了一下，然后悄悄挪开。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终于开口道：

“瑶瑶……“

“她的魂魄可还在？“

汐瑶点头道：

“还在。“

苏青衣轻轻“恩“了一声，皱起眉头。

“那瑶瑶先留着她。“

“天人境魂魄不灭，命牌不碎……“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几分。

“甚至有人会主动将魂魄切割下一小块，存入魂匣，送往远处。“

“瑶瑶要小心。“

“所以最好暂时留她一命，事后再做处置。“

汐瑶点了点头，松开苏青衣的手。

然后又把万魂幡召了出来，苏青衣奇怪地看向她。

“瑶瑶？“

汐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面幡，随口道。

“青衣姐怎么不我问你的事情。“

“反倒对这个这么上心……“

苏青衣眼睛微微转了一下。

“不是……“

“姐姐只是担心……“

“青衣姐。“

汐瑶抬起头，神情平静地看着她。

“我有一些能让人说真话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但是我不希望对你动手。“

她顿了顿，

“所以只好委屈这位大妈了。“

话音刚落，她手上微微一发力。

万魂幡里，传出一阵凄厉惨叫。

“哦齁齁齁齁！”

前调撕心裂肺，后调尾音绵长。

苏青衣看了眼那面幡，又看了眼汐瑶，

“瑶瑶，这是……？“

汐瑶嘴角微微弯了弯，坏笑道：

“青衣姐不说自己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后果……“

“我自然想把她灭杀了。“

苏青衣皱眉。

“瑶瑶，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

汐瑶看向她，语气平静。

“她对青衣姐出手了。“

苏青衣愣了一下。

她看着汐瑶，耳边幽姮的凄厉啸叫一声接一声地传来。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

“瑶瑶……“

“我会好好告诉你的。“

“至于这位……“

她顿了顿，

“希望瑶瑶能再多折磨她几日。“

“命牌不碎便是。“

“嗯嗯。“

汐瑶应得很爽快，把万魂幡收了回去。

里头的惨叫声消失，周遭重新归于平静。

两人并肩走向瑶池边，在池畔的草地上席地坐下。

微风从水面上掠过。

灵气随着细小的涟漪荡开来，池边的仙草叶尖轻轻摇晃，露珠滚落，砸进水里，不留痕迹。

苏青衣望着水面。

良久，开口。

“瑶瑶，在这之前……“

“姐姐想先了解一下，你对姐姐的了解，大概是什么样的？“

汐瑶抱着双膝坐着，感受着身侧传来的一缕幽香。

她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青衣姐就是青衣姐。“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药房。“

话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

“没想到，我看起来那么温柔美丽的青衣姐，居然是一位超脱存在？“

“而且曾经创下的战绩，似乎十分惊人来着……“

苏青衣从水面上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恩……“

“姐姐也不是有意隐瞒你的。“

“只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慢慢捋顺什么。

“是因为瑶瑶曾经问过我关于超脱存在的事，我才忽然想起来了这些。“

“熟悉的字词，事件，一点一点地从脑海里浮上来……“

“姐姐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渡厄残尊。“

“我是……青衣。“

“因为受了伤，又为了躲避某个无处不在的敌人，所以选择了自我遗忘。“

说到这，她转头看向汐瑶，

“所以……瑶瑶可以原谅姐姐吗？“

“不可以。“

苏青衣叹了口气。

“哎……“

她重新望向池面，声音慢慢平了下来。

“姐姐面对的敌人，过于强大。“

“曾经一同作战的好友，全被敌人化作旗子，对我兵刃相向。“

“无论曾经的情谊有多深，最后全都远离了。“

“所以姐姐希望瑶瑶不要跟过来的原因，除了危险之外大概便是如此……“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心里的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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