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田田的儿子团团已经满了两周岁。
这孩子是陈田田和厉行舟在猫冬的时候,顿顿吃肉闹出的人命。
孩子生下来就白白净净,眉眼像极了厉云舟,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又像极了陈田田。
大名是陈田田取的,叫厉云舒。
厉云舟当时抱着孩子翻遍了字典,最后发现自己挑的十几个备选全被媳妇儿否决了,只好摸着鼻子说了句。
“云舒好,云卷云舒,大气。”
团团刚学会走路那阵子,正是最闹腾的时候,满院子追着王来弟养的那只芦花鸡跑,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追。
陈田田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满院子撒欢,嘴角难得挂着笑。
厉云舟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先给媳妇儿盛了一碗,再把剩下的小半碗端去喂儿子。
团团喝粥的时候糊了一脸。
厉行舟拿手帕一点点擦干净,动作耐心得张军看了都直呼:“舟哥,你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奶爸的光辉。”
厉家大哥厉川老探亲的时候,团团刚满周岁。
结果冷不丁和王来弟对上眼了。
一开始是因为王来弟的厨艺吸引,渐渐的被王来弟的单纯可爱所着迷。
两人处对象的时候,陈田田不由感慨了句。
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胃。
这话用在厉川和王来弟身上,真的很合适。
后来厉川一有时间就过来找王来弟,大家也习惯了。
两人处了一年,就领了证。
但王来弟并没跟着厉川随军,而是选择留在大队,跟大家一起生活,天天带着团团出去耍。
而厉川也选择尊重王来弟的选择,只是跑来大队的时间又频繁了许多。
真像是,王来弟舍不得离开陈田田。
没人知道,王来弟答应跟厉川处对象的一半原因,是因为陈田田。
十月的风把高考恢复的公告,传遍了全国,传遍黑省的每一个村庄。
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
陈田田正蹲在院子里教团团剥玉米。
王来弟手里那张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田姐,田姐你看!高考恢复了!我们可以考大学了!”
陈田田接过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勾。
三年了。
她和原主等的就是这一天。
报名、复习、考试,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陈田田、厉云舟、张军、王来弟、李珠珠五个人一同报了名,挤在陈田田家的堂屋里复习了无数个日夜。
成绩出来的那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陈田田,全省第一,省状元。
厉云舟,全省第二。
张军考上了京市工业学院,李珠珠考上了京市师范大学,王来弟也考上了京市师范学院。
五个年轻人,一起从黑省的这个偏远村庄考进了京市,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不仅在村里炸开了锅,连县里都派了记者来采访。
王德才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拍着胸脯说。
“这几个娃是我们大队的,还都是我从牛车上拉回来的,我一眼就看出他们将来有出息。”
至于知青院里的老知青们。
这三年他们既没复习也没看书,每天还是为了谁做饭谁劈柴吵得不可开交。
高考公告出来之后,他们慌慌张张地翻了几天书,但落下的功课太多,时间又太短。
最终只有张波考上了,他家乡本地的一所中专。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张波一个人坐在知青院的门槛上,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眶有点红。
火车站。
厉正霆厉父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杠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背挺得笔直。
厉母站在他旁边,手时不时拽一下丈夫的袖子,嘴里念叨着。
“老厉,怎么还没出来。”
厉川也在,依旧是一身军装,身形颀长,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出站口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厉云舟抱着团团先下了车,陈田田跟在他身后。
王来弟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包袱,脚步有些踌躇。
她跟厉川虽然结婚了两年,但这是第一次见家长,很紧张。
“妈、爸!大哥!”
厉云舟朝站台尽头挥了挥手,团团也学着他的样子挥了挥小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爷爷,奶奶。”
厉父大步迎上来,把孙子从厉云舟怀里接过去,又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厉行舟的肩膀,朝两位儿媳说了句:“好孩子,你们辛苦了。”
厉母紧跟在后头,先是拉着厉云舟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孩子去了一趟乡下,媳妇儿有了,孩子有了,就连身体也好了。
这老二媳妇儿一看就旺夫的。
当然老大媳妇儿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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