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话。
陈田田猛的掀开被子一角,从陈心心的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缝了暗扣的小布包,打开一看,二十来块钱,还有几张工业券。
工资刚发没几天,还没捂热。
陈田田把钱和票证收好,然后手一挥,床瞬间消失,连带被子也被收走。
陈心心摔倒在地板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无意识地打了个寒噤,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
陈田田站在堂屋中央。
环视了一圈这个原主住了十几年的家。
现在彻彻底底被她搬地空了,比被抄家还干净,连老鼠来了都得含泪留下一颗老鼠屎才走。
陈田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进了夜色。
二十分钟后,小雕无声地降落在黑省的雪地上。
“主人……”
“嗯!”
“我回空间了。”
“好,下次带你们出来玩。”
“真的吗?”
“嗯,真的,不骗雕。”
陈田田从雕背上翻身下来,把脸埋在它的颈窝里蹭了蹭,然后把它收回空间,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撤了结界,脱了外衣挂回门后。
厉云舟还是她走时的那个姿势,侧着身子睡在炕上。
陈田田站在炕边低头看了厉行舟片刻,然后弯下腰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掀开被子躺回炕上,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
厉行舟的手臂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拢过来,把陈田田圈进怀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媳妇儿。”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羊城鞋厂职工宿舍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把整栋邻居全从睡梦中惊醒,连忙跑出来看怎么回事。
陈母瘫坐在空荡荡的主卧地板上,双手拍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没了,全没了……床没了,柜子没了!天杀的贼……这是要把我们陈家往死里逼啊!”
陈父光着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一家人开始在家里转了一圈,越看点越心惊。
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家干净的连一粒米都捡不出来。
陈母突然想起什么,惨叫一声扑进主卧,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底原来那个位置。
撬开那一块砖,发现里空空如也。
五百块。
整整五百块。
那可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多年的积蓄。
没了。
陈母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抱着那块被撬开的砖头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啊……”
街坊邻居早就围了一圈,有人探头探脑往里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张婶捂着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声跟旁边的人说。
“我看这事邪门得很,你想想,一晚上把整个家搬空了,连根针都没给他们剩下,这得多少人才能做到?”
“可昨晚我们谁也没听见动静啊!”
“我家就在隔壁,隔着一堵墙,愣是什么声都没听着,你说人要是来偷东西,搬床搬柜子那动静得多大?怎么可能一点声都没有?”
“何止是搬空了,你看看这屋里干净的连根筷子都没留下,怎么看都不正常。”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这些大家都是在私底下议论。
现在可是反封建,被听见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建国,去报公安!”
“是哪个挨千刀的贼,趁夜里摸进来把咱家偷了……”
陈建国应了一声,光着脚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连双鞋都没有,只好红着脸从邻居那里借了双旧拖鞋,跌跌撞撞地往派出所跑去。
又过了不到一顿饭工夫。
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公安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打头的公安姓李,四十出头,手里夹着一个笔记本,一进门就愣了。
他干公安快二十年,见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盗窃现场,见过门窗被撬得稀巴烂的入室抢劫,但从来没见过眼前这种。
整个房子比毛坯房还干净,连窗帘都没剩下,别说家具,连厨房的抹布都没给留一条。
这哪是偷啊!
另一个年轻公安蹲下来检查了门锁和窗户,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锁痕迹,没有任何可疑脚印,地面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站起来朝李公安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眼。
棘手。
陈母见公安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去抓住李公安的胳膊,指着空荡荡的屋子哭喊着。
“公安同志,你们可要替我们做主啊!这个挨千刀的贼偷了我们全家所有的东西!”
“这可是我们一辈子的家当啊……还有我的钱也全没了!”
“这肯定是熟人干的,一定是我那个不孝的三女儿干的!她在黑省下乡,我前几天写信跟她要点钱给她哥结婚,她肯定记恨在心,找人把我们家偷了!”
李公安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控诉,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职业习惯让他从这番话里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一边记录一边问。
“你说你女儿在黑省?黑省离这儿好几千公里,坐火车要四五天,难道她飞回来的?你说她找人……找的什么人?她在这边还有什么亲戚朋友?你跟邻居打听过没有,有没有谁看见过可疑的人进出你们家?”
陈母被这几个问题问得噎住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李公安看陈母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把笔记本合上,语气公事公办地说,目前只能继续走访调查,有消息会通知他们。
至于那个在黑省的三女儿,建议他们自己去联系核实,公安没有跨省追查的权限,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她参与了这起盗窃案。
公安走了之后。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只留下陈家几口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面相觑。
陈母终于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拍着地面号啕大哭。
“我的钱,我的钱啊!没有钱建国怎么娶媳妇啊!”
“都怪老三,你要是早把钱寄回来,我能把钱藏在墙洞里吗!”
“都是老三害的,那个死丫头,没良心的东西!”
陈母越骂越离谱,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那个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陈田田身上。
陈父蹲在门槛上,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