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你太小了，要不再等几年？”李妈妈觉得还不如在老家干几年，再找个男人嫁了，到时候她还能照顾外孙和儿子。

“妈，我是不可能待在这的。”露露放下筷子，眼里的野心遮不住，“妈，你看我，长的也差，我还会唱歌，待在这有什么出路？找个男人嫁了，再生个孩子，一辈子就在这了？我不甘心。”

李妈妈看着婷婷玉立的女儿，再看看儿子，自己两个孩子不能说人中龙凤吧，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长的好看的。

都怪她和老头，女儿上初中去镇上考试，他们俩一个送女儿，一个打工，七岁的儿子吃了过期的退烧药，不仅烧没退，还把孩子害成了聋子。

过后，两人谁都没说什么，苦往嘴里咽，只是干活更加卖力了，想要给儿子配一个助听器。

“妈，一个助听器要好几万，咱们家多会能攒够？”露露一脸凝重，父亲是矿上的临时工，保险都没有，积劳成疾死在家里，单位给的死亡补助也就几千块钱，家里的积蓄，父亲看病还用了不少，现在家里有没有一万她心里有数。

池砚乔看着两的嘴不停的说话，虽然有李洋之前的记忆，能辨别唇语，但说的太快，他就有点吃力了。

想要说话，发现李洋已经好几年没说过话了，他只能发出几个音节。

但是这两个音节，也让李妈妈和露露喜出望外，早知道李洋自从失聪第二年就不再说话了，一家人也就慢慢习惯了。

“嗯…看…”池砚乔指了指嘴，“慢…”

“你是说，我们说慢点，你知道意思？”露露多聪明，立马明白了弟弟的意思，把语速慢了下来。

“是。”池砚乔点头，慢慢来，首要任务就是练习说话。

失聪的人，声带没问题，说话就没问题的，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应该是传导性耳聋。

“太好了，洋洋愿意说话了。”

李妈妈，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能说话，能看懂别人的意思，这不就是个正常人吗。

“好，好，肯定是你爸，地下保佑。”说完还两手合十，拜了拜。

池砚乔以自己为借口，把露露留了下来，让她教自己说话和学习。

露露重新回到了高中，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也考了个大专。

“妈，不用你们，我自己可以的。”露露拉着自己的编织袋，要自己往镇上走。

她要提前把东西寄到娜姐那，放假三个月她要去打工，挣点学费。

弟弟一年补课就能把六年的补回来，是学习的一把好苗子，以后考的一定比自己强。

“妈，我会去镇上上初中，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把摊子搬到镇上。”

这一年，他不仅在学唇语，学的说话，还提议让李妈妈开了个卤味摊子，大家看他们孤儿寡母也愿意多照顾两下，人流有限，挣的钱只够糊口，他早就想搬到镇上了。

李妈妈认真听着儿子的话，点头同意了，儿子一个人上学她实在不放心。

露露走的时候，两人已经看好了租的房子，李妈妈将摊位定在了儿子的学校附近。

池砚乔看见李妈妈小心翼翼的问自己介不介意，如果介意，她的摊子会支的远一点，他的心里酸酸的。

之前也许是离开人群太久的原因，他也慢慢失去了和别人建立关系的想法，孟宴臣说自己像一座孤岛，只有自己认定的人，才会让他们登岛。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自己认定的，是世界意识认定的，他才会愿意和他们产生羁绊。

对于其他人，好像他不去建立关系，走的时候，牵绊就会少一点。

可是他忘了，每个人对于他人都是路过而已，自己的生命只是拉长了，和其他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路过别人的生命，别人也路过他的生命，没什么是时间抹不平的。

在李妈妈这里他重新感受到了妈妈的温暖，真心实意的喊了一声妈。

“诶，你上学慢点，看不懂的，下课去问问老师。”

镇上的学校很大，当然，是和村里相比，他们这一级九个班，一共五百多人，分班考试池砚乔是第五名，分到了一班。

“池砚乔，来这。”班主任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池砚乔这个学生特殊情况，他是知道的，开学第一天他专程过来领人。

“王老师好！”他乖巧的跟在班主任身边，认真的问好。

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的情况特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班主任手放在嘴边咳了咳，“因为你听不见，我怕你给其他同学造成一种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的感觉，你知道的，上了初中，有不少孩子有些叛逆，我怕…”

“老师，你可以告诉大家的，这不需要隐瞒，也没必要造成一些误会。”池砚乔接受自己听不到的事实，也不怕别人说，这并不丢人。

“好，那就好！”班主任拿起桌上的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老师带你去教室。”

池砚乔的座位在第一排，方便他看老师的唇语。

他现在就是外语看着唇语有点困难，其他科目没有任何问题，要不是怕吓到家里人，他可以直接念大学的。

同学们第一天就从班主任嘴里知道了池砚乔的特殊情况，一开始还觉得稀奇，后面发现他除了听不到别人远处叫他，两人面对面沟通完全没问题，只不过是他说话比较慢而已。

露露每年暑假都不回家，总是在外面打工，寒假过年会回家，三个人挤在出租屋里也很开心。

“姐，你好好读书，我这次竞赛全省第一，明年会去北京参加全国比赛，到时候第一名还有奖励。”

“真的？我弟弟，太棒了！”

“明年，实习要去哪里啊？”李妈妈的摊子开成了小店，现在也是个小老板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什么蛋糕连锁店吧。”露露撇撇嘴，无所谓道。

她的分数不高，北京好的学校考不上，最后选择了一所不错的大专，学的专业是西点，出来也就是最多是开个蛋糕店吧。

“法国的西点很有名的，要不你申请出国吧！”池砚乔提议，认真的给她分析。

“可以啊，咱弟弟懂的就是多。”

露露也很迷茫，不知道毕业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出国什么的，不是自己要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