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烈日悬空,毒日灼烤旷野。
热浪裹挟血腥蒸腾,呛得人胸腹发闷。
自正午鏖战至未时,两个时辰死斗不休。
酷暑蒸灼,士卒喉间焦渴欲裂,兵刃尽数卷刃,战马汗尽力疲。
整场厮杀损耗,尽数压在前排卒伍,死伤累数百众。
幸得壕沟、拒马层层挫削铁骑冲势,火器梯队轮番压制。
再加辽军两路进攻时序错位、主力被死死牵制。
孙大力凭借亲兵往复补防、疲卒死守,勉强撑住中军核心防线,未令崩盘。
辽军久攻不克,伤亡叠增。数轮决死冲锋尽数折损阵前。
屡战屡败的挫败感积压军心,攻坚锐气彻底荡然无存。
未几,远方地平线烟尘大起。迂回骑军如期插至辽军侧后,合围之势成型,后路彻底断绝。
金国奇一眼看穿绝境。再迁延片刻,全军必遭围歼。
他当即决断,传令全线后撤。
费书瑜眸光骤厉,挥刀示令。高台战鼓轰然炸响,全军即刻反扑。
孙大力麾下马步齐出,贴身死缠辽军主力。死死咬住不放,绝不令敌军从容脱阵、整军突围。
两路辽军,结局天差地别。
中路靳国臣、祖大弼、张韬、吴襄四部,立足平坦硬地,骑军机动无碍。
纵使遭遇全线反扑,依旧凭辽镇旧法交替断后、且战且退,得以成建制有序突围。
唯独左翼刘邦域部,深陷连片淤泥滩。马步进退维艰,自开战便被死死黏缠,全无抽身余地。
后路一断,左翼即刻陷入火器压制、伏兵袭扰、步阵封堵的三面合围,逃生之路彻底锁死。
连日奔袭之疲、两时辰血战之创、绝境合围之压,瞬间摧垮左翼军心。
完整战阵顷刻崩塌,号令不行,士卒四散奔逃。
淤泥滩深处,刘邦域战马四蹄深陷烂泥,挣扎徒劳。
漫天箭雨倾落,数支利箭透甲伤马。战马悲嘶倾覆,将他狠狠颠入粘稠泥沼。
贴身家丁拼死欲突进护主,却被四面兵潮层层阻隔。咫尺之距,救援无门。
刘邦域弃马擎刀,身披重甲于泥沼中徒步死战。
连斩数名扑身步卒,终究身陷绝地、势穷力竭,最终殁于乱刃之间。
大势落定。
刘邦域千余先锋精锐,尽数崩碎泥潭,辽镇攻坚前锋全军覆灭。
金国奇遥望血染淤滩、遍野尸骸,心知此战全盘崩盘。
麾下将士血战两时,五轮死冲。大将殉国,士卒死伤惨重。
辽镇数年锤炼的精锐,一朝掏空。
众卒已然力战尽职,再无死拼价值。纵然兵败,亦有血战实绩可向督师、朝廷交代。
他沉定心神,决意撤兵,侧首看向监军高起潜。
高起潜默然注视战局,并无出言阻拦,算是默许退兵之举。
悲凉号角穿透漫天硝烟,响彻四野。
辽军彻底溃败,阵形尽散,兵无战心。各部将士争相向西奔逃。
费书瑜立身高岗,目光冷冽。绝不许辽镇精锐从容出境、留存战力。
趁敌军崩盘溃散之际,他即刻传令五路兵马同步进剿,布下天罗地网,层层截杀,锁死所有逃生通路。
北线要道,济南李勇部早已进驻武城、恩县运河官道。
此处是辽军北上德州的唯一通路。李勇沿运河密布烽墩哨骑,卡死山间小径。
北归出口彻底封死,但凡北窜溃兵,尽数围剿斩杀。
正面战场,迂回骑军全员倾巢追击。衔尾碾压辽军后队,冲碎断后死士,沿路收割伤卒散兵。
死死咬住主力不松分毫,逼得辽军只能向西亡命奔逃,无片刻喘息。
山野岔路,孙大力领本部步卒轻装疾出。
穿插滩涂山道、乡间要道,分段拦截溃兵、封堵小路逃口。
杜绝敌军化整为零遁入山野,散落残寇尽数清剿肃清。
战场中腹,费书瑜亲领中军甲骑居中压阵,策应全线追剿。
遇吴襄私丁精锐拼死阻截,即刻铁骑凿穿、碾碎抵抗,绝不令敌军精锐掩护主力脱身。
外围远野,巡哨游骑四散铺开。远距离袭扰辽军两翼,收割落单士卒,冲散零散小队,持续消磨残兵战力、瓦解军心。
五路围剿齐发,东、南、北三面尽数封死。
东有重兵碾压,南有府城扼守,北有要道堵截。
金国奇残兵唯余向西奔逃直隶广平、大名府一条生路。
残存辽将拼死收拢残卒,遴选精锐交替断后,掩护大队向西山野溃逃。
全军尽数舍弃粮草、辎重、营帐、药材,抛下所有重伤疲卒,只求争先脱身。
辽军后营一千二百辎重辅兵,本无精锐甲械、战力微薄。
见主力崩盘,即刻四散奔逃。
或被俘、或窜山野,无一人一车一粮随队突围。
辽军整套后勤体系,彻底崩塌废毁。
硝烟渐散,战后惨景铺展旷野。
滩涂泥潭尸甲堆叠,黑泥尽被血染。刘邦域麾下六百余人尽数殒命泥沼,仅三四百伤残溃卒侥幸脱逃,大半亦死于沿途追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