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踏黄河岸,铁马扫河防(下)(1 / 1)

赵铁牛振臂扬令,冲锋号角骤然炸响河谷,裂破沉沉暮色!

中骁骑营一千五百精骑自山林暗影中奔涌杀出,铁蹄震地、旌旗翻卷,如雷霆奔落、山洪溃堤,径直撞入明军散乱长阵。

沿河守兵本是老弱孱卒、久无战心,遭铁骑骤然冲阵,兵线瞬间崩碎。

士卒弃戈抛甲、四散奔逃,哭喊惊乱之声遍彻河岸,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陶希谦身陷乱军核心,见铁骑纵横、全军崩盘,神魂俱裂。

左右亲丁顷刻死伤殆尽、四散无踪,他立足踉跄、身形失衡,惊呼未歇,失足坠入营外深壕,当场殒命。

日暮移营,贼乘其弊。西线沿河数千官军,一朝尽没。

西线惨败、陶希谦战死的加急塘报连夜传至怀庆。

噩耗入耳,满城文武震骇失色、人心彻寒。

李日宣、荆之琦遍体冰凉,心底所有侥幸尽数破灭。

汤九州先前所有苦谏、所有预判,字字应验、句句凿实。

二人幡然醒悟,半生纸面兵书、庙堂调度,在边塞血战的实战诡道面前,浅薄可笑。

亦看清城中诸将心性高下:汤九州忠勇沉实、远见卓识、临事清醒,是乱世可托之良将;

左良玉手握百战精锐、洞悉贼军虚实,却私心作祟、观望避战、坐视大局崩坏,绝不可委以重任。

危局存亡之际,怀庆防务即刻洗牌。

二官当机立断,闲置观望自保的左良玉,破格擢升汤九州,全权总督全城防务。

汤九州临危受命,昼夜不敢懈怠。即刻收拢城内残存正规守军,征召城郊青壮乡勇,连夜整编操练,堪堪聚得三千余众。

他日日亲驻城头,督造防务、加固城垣、深挖壕沟、堆叠滚木拒马、排布弓弩火油,逐一补全城防疏漏。

一日之间,怀庆府城壁垒森严、层层周密,已成坚城死守之势。

城外高岗之上,神一元立马远眺,冷眼俯瞰怀庆全城防务排布。

他久历战阵、目光如炬,一眼洞穿根底:汤九州布防周全、守备严密、无隙可乘。此刻强行攻坚,徒损精锐、空耗时日,违背肃清侧翼、护卫东征的核心军令。

神一元重兵压境,本意从非破城夺地。

其唯一战略初衷,自始至终未曾有变:锁死怀庆指挥中枢,牵制城内全部守军,使其不得出援、不得异动、不得干扰北岸战局。

只要怀庆明军被牢牢困于城关之内,赵铁牛、李勇两路大军,便可从容清扫河防、拔除隐患,为南岸主力东征铺就安稳前路。

心念既定,北路主力围而不攻、压而不战,死死钳制怀庆,令城内守军自守自困,半步难出。

西线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至中段芮琦大寨,参将芮琦面色铁青、心绪沉凝。

较之慌乱失度的陶希谦,芮琦沉稳持重、恪守汛地,早知大势已去、后路断绝,却始终固守大寨、未曾妄动。

他火速收拢西线溃卒、滨河卫所老卒与各地乡勇,聚三千之众,凭寨死守、勉撑危局。

然恐慌如疫,蔓延无挡。西线主将阵亡、全军尽覆的噩耗,彻底击穿寨中守军军心,士卒人人自危、战意尽散。

李勇领陷阵营八千大军,合围大寨、步步为营,不急于强攻速胜,只徐徐蚕食外围壁垒、收紧合围、断绝水源粮道、封死所有出逃路径。

白日之内,芮琦亲巡寨墙、斩杀逃兵、厉声督战,勉强稳住军心。

入夜之后,黑暗放大惶惧,心志不坚的乡勇杂兵纷纷翻墙潜逃,哨官禁无可禁、拦不胜拦。

短短两日夜,寨中守军逃散近千,仅剩两千疲弱残兵,军心彻底崩离,再无死战之力。

待合围尽成、军心溃散、敌军全无翻盘可能,李勇方才传令总攻。

营中火器队列阵齐发,五百斤发熕、佛郎机虎炮轮番轰击,集中火力啃咬一段夯土寨墙。

炮火轰鸣、硝烟蔽野,墙体层层龟裂、碎屑簌簌,终轰然塌陷,破开一道宽阔缺口。

防线崩塌在即,芮琦身披白漆札甲,不戴顿项护颈,亲率百余家丁亲卫,立在缺口高处督死拒守,厉声呵斥溃卒、强逼兵丁填堵缺口。

芮琦久守内地,惯对中原流寇,只知正面攻防,不识三边边军狙杀战法。

连日对峙,李勇日日观阵,早已摸清其值守规律、站位习性、甲胄破绽、临阵姿态。

战局既定,强攻徒增伤亡,唯精准斩将,可一举溃敌、速收全胜。

李勇从三百亲兵精锐中,精选十一名善挽一石硬弓、久历边塞、专精破甲狙杀的老卒;

令其混杂攻城步卒之中,隐于厚盾之后,借炮火硝烟、攻城乱象完美匿形,静候战机。

盾车徐徐抵墙,城头箭矢碎石尽向正面倾泻,无人察觉盾影之下,十余张强弓已然满弦蓄势。

城头之上,芮琦侧身斥退溃兵、调度补防,腋下札甲拼接缝隙全然暴露,周身无半分遮掩。

千载一瞬之机!

领头射手凝神贯力,硬弓骤然撒手!破甲箭穿破硝烟、精准入缝,直透胸腹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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