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四月二十一日,辰时。
河洛烟火余烬未熄,漫天烟尘未散。
三边乞活军全军拔营,浩荡开启东征之路。
三路军阵排布规整、虚实相生、次第开拔,百里烟尘冲天,震动整片三川大地。
北路主将神一元,统领李勇陷阵营、赵铁牛中骁骑营,辅以斥候精锐一部。
统辖战兵一万、辅兵一万两千,合计两万两千精锐。
大军疾扑孟津渡口,强渡黄河天险,横扫黄河北岸所有河防堡寨、沿河汛兵、陆路巡检关卡,肃清北岸百里沿线隐患。
大军稳步东进,陈兵怀庆府外,列阵对峙、按甲屯兵,不攻坚、不浪战、不贪一时战果。
神一元北路重兵身负多重战略重任:大兵压境震慑晋南门户,死死牵制宣大总督张宗衡,使其不敢分兵、不敢东出;
全盘掌控黄河北岸河道防线,肃清水陆隐患,庇护东征水路侧翼;
抢占新乡、淇卫河关键渡口,锁死黄河转卫河、卫河通运河、直抵山东的整条水上命脉。
此路重兵,为震晋惑敌之重虚棋。
南路主帅高应登、副将拓养坤,合领本部两营精锐。
战兵八千、辅兵八千,总计一万六千大军,直逼开封全境。
不疾攻坚破城、不贪速胜之功,于开封城外连营百里、深沟高垒、层层合围;
昼夜赶造攻城器械,摆出倾尽全军之力、必破汴梁、觊觎中原藩府的磅礴攻势。
南路唯一战略目的:
以开封重镇、福王府邸为饵,锁死河南一省兵力、军政调度、督抚心神。
此路重兵,为困豫牵制之锁局虚棋。
高应登心知进退分寸,唯造势围城,不做死攻之举,一切进退皆以中军暗号为准。
临行前费书瑜特意叮嘱:一旦探得山东官军抽兵回援中原,即刻拔营撤围,向北靠拢主力。
中路费书瑜亲统全军主力。
前锋李昌平率前锋营开路,沿黄河南岸逐段清滩、清堡、清哨,扫通南岸全线,稳护陆路行军、河岸水运双重安危。
后卫赵大宝领后营压阵断后,护住绵延数十里的辎重大队、随军眷属、工匠民夫、全军数年积攒家底。
赵大宝久擅守御,不急不躁,将眷属辎重划为多层护卫圈层,稳步推进。
右翼刘彦虎领右军精锐,拱卫陆路大军侧翼,严防四方窥探之敌、流窜散兵。
中军麾下,左右骁骑、火器营、工程营、斥候主力、预备营尽数随行。
李从治依战前规制统筹水陆粮运:十五万石核心战备粮全程陆路随军,寸步不离;
富余粮草尽数归集孟津,漕船顺黄河先期东运,层层铺就通往山东的后勤水路。
李从治预先拆分部署:老弱眷属、工匠随漕船走水路,青壮民夫随营陆路行进,水陆互援照应,免一处遇袭全局动荡。
明末黄河中下游并无大明建制水师,仅存零星民间小舢板,全无战力,尽数为前锋营收缴管控,编入漕运船队,不做无谓凿沉,留以转运物资。
大河通途无阻,无水师袭扰之患,水路粮运安稳无虞。
三路大阵铺开,虚实相生、明暗相辅。
天下耳目、明军兵力、督抚视线,尽被怀庆、开封两处战场所锁。
大军一动,三省震动,明军各方督抚应对,尽落费书瑜预先算计之中。
河南巡抚樊尚燝,困死汴梁孤城。
左良玉邙原新败,河南野战精锐损耗殆尽,全境仅剩城守老弱、乡勇散卒。
数万大军合围开封,藩城危殆、福王安危悬丝。
明末督抚最重守土之责,失藩丢城即为重罪。
樊尚燝别无良策,即刻通令开封周边诸州县:
尽弃城外县邑、乡堡据点、沿河河防,将州县兵力、乡勇团练、巡检河兵尽数收缩开封城内,坚壁清野、死守待援。
山东巡抚朱大典数次传檄,征调豫兵东守鲁豫边境,皆被樊尚燝回绝。
汴梁将破、自身难保,无余力顾及千里之外山东战局。
自此河南一省彻底自闭瘫痪,无力东援山东。
晋南宣大总督张宗衡,被北岸重兵死死钉死平阳防线。
其辖晋南四十一州县,麾下兵力单薄仅有八千,外有神一元数万雄兵虎视,内有三十六营义军燎原遍地。
怀庆大兵随时可西入晋南、踏平平阳,张宗衡不敢赌、不能赌、赌不起。
即刻下令:晋南全境停止清剿流寇,野外作战兵马尽数收缩坚城,封堵太行诸隘、黄河诸渡,只守不战、寸步不出。
同时急檄山西巡抚许鼎臣,恳请晋中兵马南下协防。
山西巡抚许鼎臣冷眼旁观、断然拒援。
太原、汾州腹地流寇未绝,根本重地不可虚空。
晋南战事乃张宗衡防区之责,与己无涉。
明末督抚各守疆域、互不相统,人人惜兵自保、避责推事,绝不掏空本辖守备驰援他人。
许鼎臣回文回绝,闭门死守太原。
山西全境南北割裂、互不救援,全省明军被锁死太行山脉,半步不得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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