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尽师东出压陕城,重炮雷霆破雄关(下)(1 / 1)

马司分作两部排布:

一百五十重甲下马士,披边军布面重铠,列于步阵之后,为登城后备死士,专司城头僵持补援、接续强攻破阵;

一百五十长刃下马士,持改制步战骑枪、长刀,分列豁口通道两侧,固守地面阵线,严防城内守军潜出反扑,兼司转运伤卒、递送军械矢药,稳固登城通路。

马司安顿既定,周冲再将三百攻坚步卒拆作三波,梯次轮番进征:

首波百人,持巨型厚木坚盾,叠结盾墙稳步前移,遮蔽城头零星矢石、碎石滚木,直抵豁口墙根,立定登城根基;

次波百人,背负云梯、怀揣飞司,紧随盾阵之后,待盾兵站稳墙根、隔绝上方威胁,即刻架梯挂钩、攀垣登城,清剿当面残敌;

尾波百人,各持长刀腰刀接续跟进,一旦城头立足点稳固,即刻登城扩阵,碾压肃清余寇。

阵列森严,进退有度。

各部尽数就位,周冲扬旗喝令,首波巨盾阵徐徐压向残破豁口。

城头残余明卒虽胆寒心虚,仍凭断垣残壁乱抛矢石砖石,勉强虚作阻滞。

奈何守兵全无战心、阵伍无序,零星阻滞根本难挡重甲锐士层层推进。

盾阵稳稳抵墙、云梯即刻架稳,次波兵卒争先攀垣,尾波精锐接续涌入。

明卫疲兵久疏战阵、血性尽失,只敢远掷砖石虚张声势,待重甲士卒近身接战,登时胆气崩碎,弃械四散奔逃。

瞬息之间,西城豁口尽被乞活军掌控,城头防线彻底崩塌。

此刻城内守军尽数溃散,既无驰援之需,更不必筹谋炮营后撤,刘彦虎当即统全营紧随陷阵营入城,分路清剿街巷、控扼各处隘口。

周冲立于城下通路中央,从容调度各部,见城头阵脚稳固,即刻传令后备兵马分段入城,分扼城头要道、镇守街巷隘口。

未几,战局陡生异变,全然出乎全军预判。

城头空无守卒抵抗,城内街巷不见一兵阻滞,登城锐士顺势推进,一路无阻,直抵州衙正街。

陷阵营士卒肃清城头残迹,分小队疾驰西门,斩断门栓、洞开城门,大队甲士尽数入城控守。

塘马飞驰登高,气息紊乱、满脸错愕,跪地急报:

“启禀大帅!我部已全城控守!州中文武官吏尽数自东门遁逃,城内置守兵卒溃散一空,陕州已然不战而定!”

此言一出,高地之上骤然死寂。

费书瑜、何重进、赵胜、骁骑营营将王大贵四人面面相对,尽皆失神缄口。

短短一个时辰,连日沙盘推演、三军战前预判、朝野通行共识,尽数轰然倾覆。

此番大举东出绝非仓促决断。

灵宝大营连日军议,众将反复推演形势,天下各方判断竟无二致。

世人皆言中州自古盛产劲卒,沃土富庶,虽承平百年,武备根基尚在;

州县城垣连绵、堡寨星罗,兵甲粮草充盈,乃是大明腹心第一重兵之地。

正因这流传天下的定论,才生出数年不变的天下格局。

洪承畴力主驱我军入豫,便是笃定河南雄兵足可羁縻强寇。

意欲将我部困于陕豫群山之间,复刻牵制三十六营的旧策,令我军与中原守军连年死耗、彼此疲敝,关西官军坐收渔利。

王嘉胤、王自用麾下三十六营拥众二十万,转战山西五载,凶名震西陲,横行晋地无人可制。

却始终蜷缩山右一隅,绝不敢东出崤函半步,亦是慑于“中州劲旅”的百年传言。

至于三边乞活军上下,将士世代戍守九边,常年与鞑靼、关外后金精锐死战,边关孤堡浴血攻守早已司空见惯。

可三边子弟祖祖辈辈从未踏足中原,对河洛的认知仅来自史书简册:沃土千里、甲兵如云,自古多出勇悍之士。

是以东征之前,全军人人惴惴,行事步步持重。

费书瑜尽调五营主战精锐,携全军铜炮随行。

预先囤积月余伤药、棺木、替补兵卒,早已做好在陕豫边境拉锯血战、折损大批精锐的最坏打算。

彼时众人心中定论分明:陕州便是阻隔关西、河洛的最后一道雄关。

若河南真有能战之兵,必倾主力扼守此地,凭崤函山险锁死东进之路;

只要陕州不失,我军便困死群山之中,想要踏入洛阳平原,必是连绵不绝的坚城恶战。

谁料今日战局,将所有预判彻底撕碎。

良久,镇抚都司赵胜按捺不住胸中荒诞困惑,沉声开口,满是难以置信:

“大帅,卑职实在费解!战前我等沙盘往复推演,洪承畴、三十六营、朝堂百官,天下所有人皆断中州雄兵环伺,足以锁遏强寇。

洪承畴驱我东进,便是认定河南能耗疲我部;

三十六营亡命多年,竟不敢越崤函一步;

我军上下谨守审慎,备足旬日血战之资。

可陕州号称豫西锁钥,城垣仅一轮炮击便崩,守军一触即溃,文武尽数弃城遁走!

这般兵马何谈劲旅?所谓中州雄镇,分明是纸糊山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