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枕还是祁屿得知小沅不耐暑热,特意送来的,一同赛欧过来的还有竹席、藤席,不光有玉枕,还有瓷枕,夜里枕着微凉。
躺椅宽敞,慕儿见薛念过来,就往里躺了躺,薛念也不客气,跟着一同躺了下来。
也跟着发出感叹,“确实不错。”
小沅看着他们这一系列的动作,坐起身问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慕儿道,“当然是想你了。”
小沅哼了一声,“才不信你。”
睁着眼睛看向薛念,薛念本来想说你二哥吹牛呢,结果薛念感受到腰侧被人捏了一下,当即改口道,“你二哥说的是真的,方才在后院还问你在干什么呢。”
反正这话没撒谎。
小沅这才笑嘻嘻的道,“那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聊着聊着,就都睡着了,小沅本来躺在地上,梦听怕四周都是冰,地上又硬又凉,就把人抱到了软榻上。
*
盛夏衙署,窗虽大开,吹进来的亦是滚滚热风,浔儿身着厚重官袍端坐案前,批阅文书,额间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颚滴在卷宗之上,纱中衣轻薄,也早已被汗水湿透。
堂中虽放着冰鉴,可地方宽敞,又人来人往,凉风可以忽略不计。
苍苔只得在一旁给浔儿打扇子。
他这里到底是比其他人凉快许多,毕竟他是单独的屋子。
忙碌过后,接过苍蓝拿过来的里衣,去后室换上,已然很不错了。
苍苔道,“不如把窗户关上?这会儿外面吹进来的都是热风。”
浔儿闻言点头道,“也好。”
苍蓝一边去关窗户一边道,“这伏天里也太热了,也就早上凉快一会儿。”
苍苔道,“可不是,一过正午,这热气,扑面而来。”
浔儿笑道,“辛苦你们了。”
苍苔忙道,“主子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浔儿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公文,“没多少了,把这些处理完,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苍蓝道,“主子,今晚回哪边?”
浔儿道,“回段府吧,今天祖父让人传话,说祖母给我新做了夏衣,让我过去试试。”
苍蓝道,“是,那属下待会儿回宁园传个消息。”
浔儿微微颔首,喝了一碗凉汤,便接着处理公文了。
吏部杂事多,如今浔儿是验封司员外郎,爵位、勋官、封诰、荫袭以及臣子妻室诰命、子孙恩荫都归他管。
当初一开始太上皇的意思是想让浔儿任吏部考功司员外郎,结果都察院极力阻拦,说浔儿年纪轻,怕是做不好。
这两年萧家确实风头正盛,段时莘便传话给底下的人,最后浔儿这才任验封司员外郎。
他如今需要熟悉皇室宗亲、世家大族,又恰逢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许多宗室夫人的诰命随之升了一级,是以这段时间每日都很忙,不过,等忙过这几日,应该就会好一点。
忙了一日,浔儿到段府的时候,暮色褪尽,落日收尽最后一丝灼光。
经过前院,一池荷花开得正好,碧叶连天,偶有晚风掠过,送来淡淡荷香,稍稍消解白日酷暑。
凌霜意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水榭四面隔扇尽数敞开,半悬碧波之上,冰鉴搁在榭角。
案上冰盘乘着浸过井水的寒瓜,凌霜意先给浔儿上了一碗冰镇莲子羹。
池中芙蕖盛开,风过处,荷香漫入亭内。
段时莘问道,“这几日很忙吗?怎么这么晚才下值。”
浔儿道,“本应早就下值的,我想多熟悉点,便多留了一会儿。”
“那如今如何了?可熟悉的差不多了?”
浔儿道,“差不多了,再有两日,就基本上熟悉了。”
段时莘道,“早些熟悉也好,放心,你不会在这个位置待太久的。”
浔儿刚准备说什么,段时莘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浔儿只好道,“是,孙儿明白。”
段时莘刚准备问他吏部的一些事情,就被凌霜意打断了,“好了,都回来了就别谈公事了,就算要谈也待会儿去书房谈,现在就好好用膳。”
段时莘闻言笑道,“好,都听夫人的。”
虽然已经出了孝期,可是今日的饭菜还是很清淡。
段时莘看了看四周,问道,“以宁呢?怎么没过来一起用膳?”
凌霜意道,“他下午吃过了,今日有些不舒服,我就让他就待在房间,好好休息,小厨房也一直温着饭食。”
段时莘皱着眉,“以宁身子还是不行?这三天两头生病也不是个办法,得调理一番,趁着如今年纪小,早些治。”
凌霜意道,“今日递折子请太医了,太医说这是娘胎里带的弱症,治是治不好了,只能慢慢养着。”
段时莘叹了口气,“那便养着吧,珵璟也多打听打听那些江湖游医,万一能治呢。”
段珵璟道,“知道了,父亲。”
浔儿道,“不如明日让季大夫也过来瞧瞧?”
“季大夫?”凌霜意问道。
段珵璟道,“是他们府上的府医,好像是陆老爷子特意给浔儿阿爹找来的。”
浔儿点点头,“对,爹爹说的没错,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是季大夫诊治的,我想着反正都是大夫,不如让季大夫来看看,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段时莘道,“也好,那明日就请季大夫来一趟。”
段珵璟道,“明日你们都要当值,那我去宁园请人吧。”
“行。”
用过晚膳,在水榭纳凉,十分惬意。
段时莘本来想带浔儿去书房也没起,就在水榭闲聊了几句,因着明日有早朝,便回去早些休息了。
浔儿不必早起,便和段珵璟凭栏相对,闲坐水榭之中,决意手谈几局。
段珵璟一时大意,竟输了半子。
浔儿笑道,“险胜半子,爹爹承让了。”
“再来。”
接连下了几局,有输有赢,眼看着时候不早了,护卫们在后面你推我我推你,不知道谁上来劝说,推来推去,苍蓝被推了出来。
段珵璟问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