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首战告捷?不堪一击!(1 / 1)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了三天。

扶苏的队伍刚过南阳郡地界,还没来得及去看那八千新兵,一匹快马就从东边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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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手浑身湿透,战马口吐白沫,人还没下马就开始高喊。

「陛下!琅琊八百里加急!」

「赵沧澜的战报!」

章邯接过竹简,拆了火漆,展开看了一眼,手轻轻抖了一下。

「主公。」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自己看。」

扶苏接过竹简,上面的字不多,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颠簸的船舱里刻上去的。

「臣赵沧澜叩首。」

「舰队出海第二十三日,于东海深处遭遇倭寇巡逻船队,约三十艘。」

「臣下令全歼。」

「半日结束战斗。」

「歼敌三百馀,俘虏五十七人。」

「我方无一人伤亡。」

「倭寇首领被当场击毙。」

「缴获其佩刀一柄,纯金。」

「金刀已随信使送回。」

「舰队继续东进,预计十日后抵达倭国本岛。」

「臣请陛下放心。」

「这些倭寇,不堪一击。」

扶苏合上竹简,看向信使。

「金刀呢?」

信使从背上解下一个油布包裹,双手呈上。

扶苏接过打开,一柄短刀静静躺在里面。

弯曲的刀身泛着寒光,但更吸引人目光的,是它的刀柄与刀鞘,纯金打造,入手沉甸甸的。

刀鞘上还刻着些看不懂的图腾花纹。

金子的质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纯度极高,比大秦铸金印用的金子还纯。

扶苏把玩着金刀,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章邯站在旁边,看着主公的笑容,心里有些发毛。

他跟了主公这麽久,很少见他这麽笑。

「章邯。」

「臣在。」

「你猜这把刀值多少钱?」

章邯看了一眼金刀。

「臣估摸着……至少值五十金。」

「五十金?」

扶苏把金刀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这把刀本身值五十金,但它代表的东西,值五十万金。」

章邯愣了一下。

「它证明了一件事。」

扶苏的声音很平静。

「倭国的金子,是真的,而且遍地都是。」

「连一个巡逻队的小头目,都能用纯金打一把刀来玩。」

「你想想,那个岛上的金矿得有多大。」

章邯咽了口唾沫,他不擅长算帐,但他听得懂遍地黄金这四个字的意思。

「陛下,那咱们的舰队……」

「会带回来的。」

扶苏重新上马,夹了下马腹。

「赵沧澜不会让朕失望。」

他顿了顿。

「但朕更关心另一件事。」

「什麽事?」

「他说无一人伤亡。」

扶苏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这说明倭寇的战斗力,跟朕预想的一样差。」

「三十艘船,三百多人,半天就被打完了,连一个秦军都没伤到。」

章邯听出来了,主公不是高兴,而是在思考。

「太弱了。」

扶苏喃喃道。

「弱到让朕觉得,三年的期限给赵沧澜都太长了。」

他收回思绪,看向南方。

「走。」

「先去南阳,看看朕的八千新兵。」

「百越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

南阳郡,武院分营。

扶苏到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校场染成了橘红色。

八千名武院毕业生,已经在校场上列队等候。

五千步兵在前,黑色铁甲,长戈如林,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两千骑兵在后,马鞍上装着马镫,腰挂弯刀,背负短弓,胯下战马不时打着响鼻。

最后是一千弩手,他们手中的并非普通秦弩,而是扶苏亲手设计的连发秦弩。

扶苏骑马从队列前慢慢走过,没有人说话,八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跟着他移动。

那些眼睛里交织着紧张丶兴奋与期待,但更多的是扶苏熟悉的狂热。

这些人是武院的第二批毕业生,从入学第一天起,他们就被灌输一个信念:他们是帝国的利刃。

而持刀人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

扶苏在队列中间停下,没有下马,只是环顾一圈,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不跟你们废话。」

「朕来南阳,只有一个目的。」

「带你们去打仗。」

校场上安静了一息,然后,八千人同时跺脚。

咚。

整个校场都震了一下。

「打谁?」

扶苏问。

八千人不知道打谁,但他们不在乎。

扶苏说打谁,就打谁。

「百越。」

扶苏吐出两个字。

「南边那些蛮子,趁先帝驾崩,觉得大秦好欺负了。」

「十万人合兵,打朕的南海郡。」

「朕来问你们一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步兵丶骑兵,最后落到弩手阵中。

「打得过吗?」

「打得过!」

八千人齐声回答,声浪几乎要把校场上空的飞鸟惊走。

扶苏点了点头。

「好。」

「三日后出发。」

「朕亲自带你们,翻过五岭,插到百越人的屁股后面。」

「让他们知道,大秦的刀,是不会生锈的。」

他说完,调转马头,向营帐走去。

身后,八千人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万岁!」

「陛下万岁!」

扶苏没有回头,走进营帐坐下,从怀里掏出缴获的金刀和赵沧澜的战报,又掏出那幅被他翻烂了的世界舆图。

他把舆图铺在桌上,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东方,赵沧澜的舰队正逼近倭国本岛,那封战报和金刀证明了此行必将收获颇丰,且毫无风险。

北方,草原三王的内斗正酣,为大秦带来源源不断的战马与奴隶。

西方,秦骞已率队出关,而驻守敦煌的精骑,如同一枚楔子,牢牢钉在西域的门户。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南方。

任嚣在番禺苦苦支撑,而他即将率领这八千新锐,从百越联军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前有任嚣坚守,后有他的突袭,百越人已是瓮中之鳖。

扶苏拿起朱笔,在舆图上南方百越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写了三个字:一月平。

他放下笔,靠回椅背,目光在舆图上游弋,越过东方,掠过西方,最后定格在一个被朱笔圈了无数遍的名字上:犁靬,罗马。

他伸手,把那柄倭国金刀和桌上那柄罗马短剑放在一起。

一柄是金的,华而不实。

一柄是铁的,冷而致命。

金刀代表的对手富得流油,却弱得可笑。

铁剑代表的对手穷兵黩武,却强得可怕。

扶苏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南方的夜空繁星点点。

远处的校场上营火连成一片,隐约能听到新兵们兴奋的说话声。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替朕去看看,海的那边是什麽。」

「替朕告诉他们,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太阳。」

他轻声说了一句。

「父皇。」

「东边的金子,已经在路上了。」

「南边的蛮子,马上就要平了。」

「西边那个叫罗马的家伙……」

他顿了顿。

「等儿臣腾出手来,再跟他算。」

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丝潮湿和温热,那是百越丛林的气息。

三天之后,他就要带着八千把刀,踏进那片丛林。

扶苏放下帐帘,转身走回桌前,拿起赵沧澜的战报又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

「臣请陛下放心。这些倭寇,不堪一击。」

扶苏放下战报,嘴角微微勾起。

「倭寇不堪一击。」

「百越也不堪一击。」

「这天底下,能让朕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冰冷的罗马短剑上。

「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