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儒法之辩,帝王心术!(1 / 1)

始皇帝嬴政那个斩钉截铁的「准」字落下。

整个咸阳的朝堂,彻底炸了。

一场足以改变帝国未来的风暴,就此拉开。

朝会散去。

百官们走出章台宫,脸上全是散不去的惊愕。

王贲李信一群武将聚在一块。

个个神采飞扬,唾沫横飞。

讨论的全是即将建立的大秦武院。

帝国铁骑横扫四夷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

另一头,淳于越那帮儒生博士,个个愁云惨雾。

在他们看来,扶苏的「秦士策论」,这是要刨了他们儒家的根。

李斯走的很慢。

他故意落在人群的最后面。

前方是扶苏挺拔的背影。

他快步追上去,压低了声音。

「殿下,科举一事,会触及儒家根本。」

「那些儒生迂腐,可在民间名望极高。」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还请殿下多加当心。」

扶苏脚步不停,声音平淡。

「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的书蠹罢了。」

「于国于民,毫无益处。」

「他们若安分守己,孤可以让他们安享尊荣。」

「若是不识时务,妄图螳臂当车」

扶苏的声音里,透出彻骨的寒意。

「孤不介意,让大秦的天空换一种颜色。」

李斯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一场针对儒家的风暴,恐怕不远了。

李斯的预感很快应验。

第二天的大朝会,议题还没开始。

博士仆射淳于越就带着几十名儒家博士出列。

齐刷刷跪在大殿中央。

他们高举竹简,一个个鼻涕眼泪横流。

「陛下,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

淳于越带头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秦士策论是以功利取士!」

「这是弃礼义廉耻于不顾!」

「是废先王之道,动摇我大秦万世国本啊!」

「自古选官皆以德行为先。」

「唯有仁德君子,方能教化万民辅佐君王。」

「考试所取,不过辞藻华丽,章句熟练。」

「如何能考量人心善恶,品行高低?」

「若以此法取士,朝堂必将充斥功利之徒!」

「届时礼崩乐坏,人心不古,我大秦危矣!」

淳于越的哭诉声情并茂。

他身后那群儒生也跟着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秦明天就要亡国。

王贲等武将看得直皱眉,满脸不屑。

龙椅上的嬴政,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时,丞相李斯出列。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哭嚎的淳于越。

对着上方的嬴政和扶苏一揖,声音冰冷。

「陛下,殿下,臣以为淳于博士所言,迂腐至极。」

「德行?何为德行?」

李斯的目光锐利,直刺淳于越。

「德行看不见摸不着,全凭一张嘴说。」

「你举荐你的门生,说他德行高尚。」

「他举荐他的同乡,说他品性纯良。」

「长此以往,朝堂拉帮结派,党同伐异。」

「这就是你们的以德取士?」

「治国,当以律法为准绳!」

「功过赏罚,皆有法度可依!」

「方能使国家高效运转,令行禁止!」

「尔等儒生,终日空谈仁义。」

「于富国强兵之道,一窍不通!」

「大秦强盛,靠的不是你们的诗书礼乐。」

「是商君定下的严苛律法!」

「是我大秦将士用头颅换来的赫赫军功!」

淳于越被驳斥得满脸通红,气得发抖。

他指着李斯大骂。

「李斯!你这法家酷吏!」

「只知严刑峻法,以杀立威!」

「不知教化之道,与禽兽何异!」

「淳于越!你这无知腐儒!」

「只知守着那几卷破烂竹简,固步自封!」

「实乃国之蛀虫!」

一场大辩论,瞬间变成了对骂。

整个章台宫吵成了一片。

龙椅之上,嬴政眼中的怒火几欲喷薄。

就在他要爆发的瞬间。

扶苏,动了。

他起身,走到争吵的双方中间。

「都住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瞬间消失。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扶苏先对着淳于越颔首。

「淳于博士所言有理。」

「儒家以德教化万民,以礼义约束人心,于稳固社稷确有其功。」

淳于越一愣,竟然没想到扶苏会先肯定他。

随即,扶苏又转向李斯。

「李相所言,亦是真知灼见。」

「法家制定律法,使赏罚分明,国朝高效,于富国强兵功不可没。」

李斯也愣住了。

扶苏的目光扫过全场。

「孤以为,儒法两家,并非水火不容。」

「治国是驾车,法是车轮,德是马匹。」

「无轮之车寸步难行,无马之车亦是朽木。」

「车轮和马匹,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但光有车马,还不够。」

「一辆好车要行稳致远,还需要一个技艺高超的驭手。」

「秦士策论,便是为我大秦,挑选最优秀的驭手!」

「殿下之喻虽妙!」

淳于越抓住话柄反驳。

「但驭手亦有善恶!殿下如何保证,一场考试选出的驭手,就是君子而非奸邪之徒?」

这才是儒家最核心的质疑。

扶苏笑了。

那笑容里,是看穿一切的冰冷。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

向整个朝堂,抛出他的治国纲领。

「以法为基,以德为辅,以功为尺!」

「何为以法为基?」

「大秦律法,就是所有官员言行的最低底线!」

「无论儒生酷吏,触之者,死!」

「何为以德为辅?」

「恪守律法之上,孤鼓励官员修养德行,以身作则,教化一方。」

「有德者,可获嘉奖。」

「但!」

「真正衡量一个官员优劣升贬的最终标准,唯有一个字,功!」

「唯有一个字,功!」

扶苏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彻大殿。

「何为功?」

「让他治下的郡县,田地增产,是功!」

「让他治下的百姓,丰衣足食,是功!」

「让他治下的府库,钱粮充盈,是功!」

「这一切,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功绩!」

「而不是你们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德行!」

「昔日商君变法,立军功爵位之制。」

「凡我大秦将士,皆可凭战场斩首,换取爵位田产!」

「此为武功!」

「今日,孤立秦士策论,便是要为天下文人,立下文功!」

「孤要让天下所有才学之士都明白。」

「只要能为我大秦开疆拓土,牧民强国。」

「便可凭你们的智慧,同样一步登天,封妻荫子!」

「武将以武功晋升,文臣以文功晋升!」

「这两样,与孤的秦士策论,异曲同工!」

「现在,淳于博士,你再告诉孤。」

「孤此策,何错之有?!」

扶苏的质问,声色俱厉。

话音落下。

满朝死寂。

淳于越张着嘴,脸色惨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反对秦士策论,就是反对军功爵。

反对军功爵,就是动摇大秦国本。

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好!说得好!」

一直沉默的嬴政,猛的一拍龙椅扶手,豁然起身!

他眼中爆出骇人的光彩。

他放声大笑。

笑声里是无尽的欣赏与骄傲。

「以法为基,以德为辅,以功为尺!好一个以功为尺!」

「这,才是我大秦真正的治国大道!」

嬴政走下御阶。

威严的目光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官员。

「传朕旨意!」

「秦士策论,乃强国之策,万世之基!」

「自今日起,定为国策,由太子全权督办!」

「朝堂内外,再有非议此策,阻挠推行者!」

「以非议国策,动摇国本论处!」

「斩!」

最后一个斩字,杀气四溢。

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淳于越和他身后的儒生博士,瞬间瘫倒在地。

人人脸上再无血色。

他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李斯,对着扶苏的背影。

深深一揖。

躬身,久久未起。

他,彻底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