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妖异婚礼(1 / 1)

白寒铁和红莲瞬间戒备起来,一左一右护在安槐身前。

“主子,是傀儡。”白寒铁沉声道,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安槐却只是冷哼一声。

“主母?”她玩味地咀嚼着这个称呼。

主母不主母不知道,她看这大祭司是想死。

安槐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吱呀”声,无风自开,露出一条通往府邸深处的幽深长廊。

安槐看也未看那些红衣傀儡,一步踏入。

就在她踏入大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长廊两侧,原本漆黑一片,此刻,一盏惨白的灯笼倏然亮起,从中透出妖异的血光。

她往前一步,第二盏灯笼随之亮起。

再一步,第三盏……

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身后,一盏盏血色灯笼接二连三地被点亮,如同一条用鲜血铺就的引路灯河,将整条长廊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诡异到了极点。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挂满了大红的绸花和喜字剪纸。红绸鲜艳如血,在阴风中飘荡,像是无数招魂的幡。

整个祭祀府,红彤彤的一片,张灯结彩,竟像是在操办一场盛大的喜事。

“主子,这……”红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鸿门宴?”

白寒铁还是没什么文化,形容词用的很奇怪。

安槐的脚步未停:“鸿门宴?他也配?”

就在这时,一阵呜呜咽咽的乐声从长廊深处悠悠传来。

是唢呐。

那调子,本该是喜庆的《百鸟朝凤》,此刻却吹得七零八落,不成曲调,时而高亢刺耳,时而低回如泣,像是在为人送葬,又像是在迎娶鬼妻。

乐声中,还夹杂着一阵飘忽的女声吟唱:

“一拜天地,阴阳相契……”

“二拜高堂,魂归故里……”

“夫妻对拜,永不分离……”

歌谣诡异又喜庆,在空旷的府邸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府深处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白寒铁听得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安槐加快了脚步,魂体如一道青烟,瞬间掠过长廊。

身后的红灯笼在她经过的刹那,光芒大盛,随即又一盏盏地熄灭,仿佛在追逐着她的脚步。

长廊的尽头,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

此刻,这大厅赫然被布置成了一个喜堂。

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梁上挂着巨大的红绸花球,正中央的墙上,贴着一个斗大的“囍”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喜堂之内,空无一人,唯有正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个男人,身穿一袭繁复的蛮族新郎官礼服,黑底金边,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背对着门口,手中牵着一匹三尺长的红绸的一端。

红绸的另一端,空空如也,在从门口灌入的阴风中微微飘荡,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足以让京城所有贵女为之倾倒的俊美脸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深邃得如同刀刻。

偏生这样一张俊脸上,却长了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看人时,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看见安槐,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竟瞬间迸发出一阵狂热的光彩。

他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邪气。

然后,他朝着安槐,缓缓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主子,小心!”

白寒铁和红莲一个箭步,同时挡在了安槐面前,如两尊门神,将那男人的视线死死隔断。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穿过二人,依旧牢牢地锁在安槐身上。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黏腻的偏执。

“安槐。”

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等了你很久了。”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疯狂与占有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是我们的婚礼。”

婚礼?

安槐从二人身后缓步走出,目光越过那张俊美却癫狂的脸,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囍”字上。

字是用金粉写的,在血色灯笼的映照下,流转着诡异的光。

“我们素不相识。”安槐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情绪:“你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让他心中那股偏执的占有欲燃烧得更加旺盛。

男人眼中的光彩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炽烈。

他缓缓收回那只伸出的手,抚在心口,对着安槐行了一个蛮族特有的抚心礼,姿态优雅,宛如一个真正的贵族。

“我名,百里蜃。蛮族大祭司。”

他自我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傲。

百里蜃的目光胶着在安槐身上:“因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寒铁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百里蜃继续说道:“我曾窥见天机一角,见到一抹冠绝天下的惊鸿艳影。安槐,那便是你。”

“这世间,唯有我,能与你并肩,共掌这幽冥与人间!”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情深意切。

红莲也翻了个白眼。

安槐只觉得无聊。

在她漫长而黑暗的岁月中,见过太多执念深重的鬼。

有为情所困的,有为权所迷的。

都是虚妄。

安槐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那椅子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椅背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

她就这么坐着,单手支着下颌。

唢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那些飘忽的吟唱也消失无踪。

只剩下红绸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和一片死寂。

百里蜃一步步向安槐走近,目光从她清冷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那略显虚幻的魂体上。

“你……”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何是现在的状态?你的肉身呢?”

他瞳孔微缩,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煞行人间,必有所依。魂魄离体,如无根之萍,白日烈阳,便可将你灼伤。你如今这般……竟是连个寄身之所都无?”

安槐闻言,终于吝啬地给了他一个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