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恭迎主母回府(1 / 1)

“那‘人’,究竟是何来路?”

“不知。”安槐的魂体飘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但很快,他就是个死人了。”

安槐顿了顿。

“如果是鬼,就是个死鬼。”

霸气!

“先给师父写信。”安槐飘到书案前,示意了一下:“你来执笔。”

靳朝言颔首,走到案前。

“写什么?”

“就写……”安槐说:“老头儿,葬龙谷有诈。龙骨把我魂踹出来了,回不去。肉身尚在,暂无大碍。速给方子,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靳朝言:“……”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措辞,未免也太……无礼了些。

师父有你,可真是他的福气。

“这么写,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生气?”

靳朝言有些迟疑。

“听我的,就这么写。”

现在被害的惨的是谁?

该生气的是谁?

这次不好哄了!

靳朝言无奈,只得依言,笔走龙蛇,将这封堪称“大逆不道”的信一挥而就。

写完,他吹干墨迹,仔细折好,装入一个小巧的竹筒信封。

安槐叫来九条。

九条能看的见安槐。

靳朝言将竹筒绑在九条腿上。

“去吧,送到师父手里。”

九条飞走了。

信送走了,帐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靳朝言看着安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槐却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我得走了。”

靳朝言一怔:“现在?”

“对,现在。”安槐说:“我打算这就去一趟蛮族。”

她的逻辑清晰无比,杀伐果断。

“凡人打仗,凭的是刀剑与谋略,是沙场上实打实的本事。输了,技不如人;赢了,是拿命换来的荣耀。这都天经地义。”

安槐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可他偏要弄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驱使傀儡,操弄邪术。”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以前,都是蛮族仗着地利与诡术主动进攻,大燕军队疲于奔命。

这一次,轮到她了。

安槐转过身,对着靳朝言。

“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去去就回。”

“不行!”靳朝言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她,手却从她的魂体中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微弱的阴冷。

他脸色一白,心中那股抓不住的恐慌再次涌了上来。

“放心吧。”安槐说:“我带白寒铁和红莲一起去,蛮族的术士就那点本事,要是有多强,也不至于几次进攻都被我轻易化解。”

安槐这么一说,靳朝言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而且,这事情,如今确实也只有安槐能做。

他也知道,白寒铁和红莲都有异能在身,有他们跟着,不是一般人可以动弹。

“好。”靳朝言说:“那你小心一些。”

安槐“嗯”了一声。

她带着白寒铁和红莲,转身便向帐外飘去。

三人(或者说,一人两傀)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走了一段路,红莲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主子。”

“说。”

“我和白大哥,都是用您雕的木人,虽不如血肉之躯那般精妙,但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也堪一用。”红莲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要不要也给自己雕一个,先凑合着用?”

一旁的白寒铁也附和:“是啊主子,您手巧,雕出来的肯定比我们这身好用。”

安槐的魂体在夜色中微微一黯,像是叹了口气。

“不行。”她干脆地回答。

“试过了。”

在从葬龙谷回来的路上,她就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不行啊。

“我如今这魂魄,像是被天地间所有实物排斥的孤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一直飘着。”

红莲和白寒铁闻言,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完全理解那种状态,但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胆寒。

“主子吉人天相,周先生一定有办法的。”白寒铁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但愿吧。”安槐不置可否。

说话间,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在夜色中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城头上有火把燃烧,有蛮族士兵巡逻,看似戒备森严。

但这对于安槐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轻易进了城。

蛮族士兵,自有靳朝言对付。

安槐可没有恶鬼屠城的打算。

她的目标明确,简单粗暴。

单刀直入,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弄死对方,完事儿。

只要没有了旁门左道邪术支撑,蛮族绝不会是靳朝言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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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族的城池,与大燕的并无二致。

对于寻常人而言,想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安槐不是寻常人。

她甚至连人都不是。

甫一入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之气,便如黑夜中的狼烟,直冲天际,清晰地为她指明了方向。

那气息混杂着血腥、怨毒与一种令人作呕的陈腐,像是一座堆积了千年的垃圾山,散发着引人瞩目的恶臭。

安槐就这么找上门去。

艺高人胆大,说的便是她这般。

三人来到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

府邸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用蛮族文字写着——大祭司府。

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正是从这府邸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然而,诡异的是,府邸门口,竟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

这些人皆身着一袭鲜红的衣袍,从头到脚,红得刺眼。他们垂手而立,面无表情,在深夜的寒风中站得笔直,如同几尊上了彩漆的木雕,一动不动。

直到安槐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们才仿佛被同时注入了生机。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动声响起,那两排红衣人竟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安槐身上。

紧接着,他们弯下腰,用一种僵硬而整齐划一的姿态,躬身行礼。

“恭迎主母回府。”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无数片砂纸在同时摩擦,毫无半分人类该有的语调,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