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那一定是降世的圣人!(1 / 1)

“不可能……”

克番嘴唇发抖,两眼通红,死死盯着那块盖在水田图纸上的玻璃板。

几百年的几何学积淀,欧几里得的荣光,就这么被一块画满方格的透明片压得粉碎。

不需要繁琐的公式。

不需要惊人的心算天赋。

只要是个没眼疾、会数数的账房,花半刻钟,就能得出比他还精准的答案。

克番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猛地抓住沈老兄的袖子。

“沈老兄!问他!快问他!”

“这种把复杂算式变成笨法子的手段,是谁想出来的?是你们大明皇帝吗?还是哪位官员?”

“他在哪?我要见他!”

沈老兄也被这诡异的“数格法”震得头皮发麻。

他在商海沉浮大半辈子,太清楚这种能快速核算不规则田亩的方法,对朝廷清查隐田意味着什么。

豪强藏在山沟、水渠、林地边角里的田,过去最怕量不清。

现在,一块玻璃板压上去,藏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克番的话翻成官话,恭恭敬敬地向刘渊然请教。

刘渊然从旁边拿来一块细棉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那块玻璃板。

“不是什么官员。”

他语气平淡,连头都没抬。

“这法子,是大皇子殿下的师父教给殿下的。”

“殿下看我们格物院核算器械体积太费事,就顺手传给了我们。”

沈老兄翻译过去。

克番当场僵住。

大皇子的师父?

教导皇太子的帝师?

不对。

克番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种级别的算学天才,哪怕只是随口指点,也该是一套宏大的理论。

怎么会想出“数格子”这种粗暴到近乎无赖,却又让人完全没办法反驳的法子?

“那……那格物院里的这些器械呢?”

克番指着远处的巨大玻璃暖房,声音开始发颤。

“水泥、飞天的巨球,还有那看到微虫的透镜,也是你们一起琢磨出来的?”

刘渊然擦玻璃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那张高冷清瘦的脸上,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狂热。

“格物院?”

刘渊然嗤笑一声。

“贫道和院里的匠人们,不过是跟在人家身后捡些残篇散页的庸才罢了。”

“院里十之八九的物件,都是那位世外高人随手点出来的东西。”

“我们捡过来,稍加拼凑完善,便成了外人眼中的神物。”

沈老兄把这话翻译完,自己先打了个冷战。

克番更是站在原地,半晌没有眨眼。

随手点出来的东西,造就了这个格物院?

“上帝啊……”

克番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那大门口那个种牛痘的方法呢?”

“那种能抵抗死神镰刀的奇迹,也是他教的?”

“他不仅是大工匠,还是伟大的医师?”

刘渊然听完转述,微微颔首。

“种牛痘,不过是防天花一种疾病。”

“高人真正的慈悲,远不止于此。”

刘渊然转过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京城天空,声音沉了下来。

“如今,那位高人正亲自教导五皇子殿下。”

“他在传授两门绝学。”

“一门叫杂交技术。”

“能让一株水稻的产量翻上一倍,甚至两倍。”

“若是大成,大明将再无饥馑,天下穷苦人都能端起填满白米的饭碗。”

“另一门,叫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

沈老兄听得直挠头。

这词实在太古怪。

“道长,这是什么药王谷的偏门医派?”

刘渊然瞥了他一眼,眼神极亮。

“这不是医派!”

“高人怜悯天下医馆太贵,穷苦百姓看不起病,只能硬熬到死。”

“赤脚医生,就是用最简单的法子,把漫山遍野最便宜的草药编纂成册。”

“让那些识得几个字的农民、樵夫、村妇,学上两三个月就能看懂。”

“能治最常见的头疼脑热,外伤风寒。”

“这是要让大明最底层的百姓,在田埂上摔断了腿,在破屋里染了病,也能找得到药,保得住命。”

偏殿安静下来。

几个还在收拾考卷的账房和小吏,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着刘渊然,眼神变得敬畏。

克番听完翻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让水稻产量翻倍。

那是掌握生命的权柄。

让底层百姓都能自己治病。

那等于砸开天下医者的高门,把原本被少数人攥在手里的医术,直接送到泥腿子手上。

在西方,任何一项技术,一门手艺,甚至如何配制好喝的麦酒,都被行会和贵族死死攥住。

那是他们剥削农奴、积累金币的法宝。

可这位大明的高人呢?

他竟然把这些东西往天下人手里送。

“他不赚钱吗?”

克番结结巴巴地问道,满脸困惑。

“他不怕别人学会了,取代他的地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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