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比预想的回来得早。

第二天下午，苏毅正蹲在后间给一把生锈的柴刀除锈，门口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

凤鸡从窗缝往外瞄了一眼。“你叔叔回来了。”

苏毅把柴刀放下，擦了擦手。

他没等巴赫来找他。擦完手就站起来了。

“走。”

“现在？”凤鸡缩在衣领里，“你静谧之沙还没搞到。”

“不影响。”

苏毅从储物戒里把假刀勾出来看了一眼。暗金色，一尺出头，柄上缠着黑色皮条。和真货放在一起他自己都要看两遍。

收回去。出门。

他没走正门。从后院翻墙，绕了两条巷子，从东街方向走到塔下。这样看起来不像是专程来的，像是路过。

塔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苏毅，其中一个伸手拦。

“找巴赫。”

“大人刚回来，没空。”

“跟他说船的事。他有空。”

守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了。不到一分钟回来，让他上去。

二楼。巴赫坐在窗边，没坐椅子，靠在窗台上。身上的袍子下摆沾了泥，靴子也脏了。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乱，脸颊瘦了一圈。

他看到苏毅进来，没什么表情。

“船修好了？”

“没有。差一个零件。”

“什么零件？”

“你袖子里那个。”

巴赫的手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恢复原样。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苏毅也不急。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角。箱子又少了几个。上次来的时候有五个，现在只剩两个。

“你搬得挺快。”

巴赫没接这茬。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苏毅停下来，面对巴赫。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

“我来跟你做买卖。”

巴赫的眼皮抬了一下。

“什么买卖？”

苏毅把左手伸出来。无名指上那枚铜戒指转了一圈。

暗金色的短刀出现在桌面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就是凭空多了一把刀。

巴赫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目光锁在那把刀上。暗金色。一尺出头。没有鞘。握柄上缠着黑色的东西。刀刃没有开锋的痕迹。

和那天金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管家站在门口，手杖上的晶石亮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被巴赫抬手拦住了。

“别动。”

巴赫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苏毅就站在桌子对面，两手插在口袋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果然拿了。”巴赫的声音很平。

“你果然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巴赫伸手去拿刀。

苏毅比他快。手掌按在刀身上，往自己这边拖了两寸。

“先谈价。”

巴赫的手悬在半空，收回去了。他直起身，走到椅子那边坐下。

“你想要什么？”

“相位锚。”

巴赫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就这？”

“就这。你把相位锚给我，我把刀给你。飞船我三天内修好，修好之后我走，从此两不相欠。”

巴赫看他。

“一把屠龙刀，换一个船上的零件？”

“你觉得亏？”

“不是亏不亏的问题。”巴赫靠在椅背上，“这把刀的价值你清楚。整颗星球上所有的晶石矿加在一起，换不来它刀刃上那层光。”

苏毅耸肩。“那你拿晶石矿去打回收者啊。”

巴赫的手指停了。

苏毅继续说：“回收者要来了。你自己说的。跑，你没有跃迁坐标，盲跳十死九死。不跑，你拿什么打？靠这个镇上那帮连蜈蚣都打不过的法师？”

巴赫没接话。

“你需要我的船。我需要相位锚。这把刀对你来说是宝贝，对我来说是谈判筹码。你不给相位锚，我就把刀带走。你杀了我，船永远是废铁，你一样跑不了。”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

管家在门口站着，手杖的晶石一明一灭。他看看巴赫，又看看苏毅，嘴巴张了两次，没敢说话。

巴赫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那把刀。

“我要验货。”

苏毅的手没从刀上移开。“怎么验？”

“让我碰一下。”

苏毅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巴赫伸出右手食指，碰了一下刀背。

凉的。低于室温。和那天在金光里感受到的气息一致。

他又把手指移到刀身中段，指腹轻轻划过表面。

纹路。极细的沟槽。密密麻麻。这种东西造不了假，至少他认识的所有工匠都造不出来。

巴赫把手收回去。

“刀刃呢？”

苏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就是他平时开锁用的那种。弯了个小钩的铁丝。

“你自己试。”

巴赫接过铁丝。

苏毅的后背绷了一下。这是整个计划里最危险的环节。

假刀的刀刃没有高维衰变能，分解不了铁丝。但刀身表面那层真品粉末，在接触面积极小的情况下，能产生微弱的衰变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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