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没动。
三声敲完,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又来了三下。比第一次重。
凤鸡在横梁上竖起了耳朵。
苏毅走到门边,没开门。
“谁?”
“苏老板,是我。刘铁柱。”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
苏毅拉开门栓。
刘铁柱站在门口,还是那身铜甲,兜帽没戴,头发散着,额头上全是汗。他身后跟着一个人,矮一截,弓着腰,手里抱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东西。
老赵。
“出什么事了?”
刘铁柱没进门,先往左右看了两眼。街上没人。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让我们进去。”
苏毅侧身。两人闪进来。门关上了。
老赵把怀里那坨破布往柜台上一放,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城北矿洞方向,巴赫的人在挖东西。我们昨晚蹲在那看了一夜。”
苏毅没接这茬。他盯着柜台上那坨破布。
“这是什么?”
老赵把布掀开。
里面是一截断掉的矛头。铁的。锈得不成样子。矛头后面连着半截木柄,木头已经朽了,用指甲一抠就掉渣。
“在矿洞外面石堆里捡的。”刘铁柱说,“应该是上次讨伐蜈蚣的时候,谁丢在那的。”
苏毅把矛头翻了个面。铁是好铁,只是锈了。形状和屠龙刀差得远。
“你们跑来就为了给我看这个?”
“不是。”老赵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看到巴赫的人从矿洞里抬出一口箱子。很大。四个人抬的。往塔那边送了。”
苏毅的手指在矛头上敲了一下。
巴赫在矿洞里藏了东西。现在转移了。和他没关系。
但矿洞这个信息有用。
“你们先走。”苏毅把破布重新盖上矛头,“这东西留下。”
“留下干嘛?”
“有用。”
刘铁柱和老赵对视了一眼,没多问。两人从后门溜走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毅把那截断矛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差不多一斤半的铁。
他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三块废铁。一块是之前修弩臂剩的边角料,一块是陈老板送铜锅时候顺手塞的铁片样品,还有一块来路不明,可能是上个月修门轴时候客人落下的。
加在一起,铁料够了。
苏毅把炭炉搬到后间。把那口昨晚用来熔屠龙刀的反应炉推到角落里,用破箱子挡住。
他取出陈老板给他的一口小号坩埚,架在炭炉上。
普通炭火的温度熔不了铁。铁的熔点一千五百多度,炭火最多烧到一千二。
但苏毅不需要完全熔化。
他需要的是“热锻”。
把铁烧到橘红色,趁软的时候锤。
苏毅把断矛头和三块废铁扔进坩埚里,开始加炭。火慢慢起来了。
凤鸡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后间的窗台上。
“你要打铁?”
“嗯。”
“你会?”
“看陈老板打了几天,差不多。”
凤鸡的独眼眨了两下。看几天就会了。这话说出去能把铁匠们气死。
炭火烧了二十分钟。铁料开始变色。暗红,亮红,橘红。
苏毅用铁钳把最软的那块夹出来。放在他从陈老板那借来的一块小铁砧上。
锤子也是借的。四斤重的小锤。
第一锤下去,火星溅了半尺。铁料变了形,但不是他想要的形状。
苏毅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锤子,又看了看铁料。
打铁他确实不太行。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所有铁匠都没有的。
精神力。
他闭上眼。精神力穿透铁料表面,感知内部的晶粒结构。哪里密,哪里松,哪里有裂纹。
每一锤该落在哪个位置,用多大的力,晶体直接给出了数据。
第二锤。准了。
第三锤。铁料开始展平。
第四锤。第五锤。
苏毅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不是在“打铁”,他是在精神力的引导下做一场精密手术。每一锤的落点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十分钟后。
一块粗糙的铁坯成形了。长一尺出头。窄。厚度不均匀,但大体轮廓已经出来了。
苏毅把铁坯重新扔回炭火里烧。等它再次变成橘红色,夹出来继续锤。
这一次他锤得更慢。每一锤都在修整形状。
四十分钟后。
柜台上躺着一把短刀。
说是刀,其实就是一块被锤成刀形的铁片。没有刃口,没有纹路。表面坑坑洼洼,丑得没法看。
苏毅拿起锉刀,开始修整。
锉刀在铁坯表面来回走。锉一下,用精神力感受一下厚度。再锉一下。
凤鸡看了一个时辰。
“越来越像了。”
苏毅没搭腔。他在处理刀柄。找了一截旧皮带,裁成窄条,缠在柄上。缠法和屠龙刀上那层黑色材料的纹路一样。涩手。
然后是关键的一步。
苏毅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屠龙刀。屠龙刀已经没了。
是昨晚他用锉刀从刀柄末端刮下来的那一小撮暗金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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