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龙神跑了不到两百步，停了。

它站在主街中段，四条腿叉开，灰白色的身体微微起伏。刚从蜈蚣体内蜕出来，体力没恢复。

巴赫也看到了。

他从街角走出来，法杖点了点地。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到。

“石化是主动释放的。它吼了才有效。不吼的时候，随便打。”

街上的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法师举着手里的杖，犹豫了两秒。“真的？”

“你看那条狗。它吼完之后就没再吼。它需要恢复。”巴赫指了指那条灰色的石头狗，“现在是空窗期。”

苏毅站在巷子里，没出去。

他盯着触龙神。晶体在他脑子里跳数据。

甲壳厚度：蜈蚣的四分之一。能量核心：胸腔正中，深度约十二厘米。石化冷却时间：预估四十秒到一分钟。

四十秒。

也就是说，它吼一次之后，有四十秒的时间可以随便揍。

巴赫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法师远程输出！道士给加血！战士顶前面，不要进三十步！”巴赫的声音从街那头传过来，“它吼之前角会竖起来！角一竖，所有人往后退！退出五十步！”

苏毅看着巴赫在那指挥，没说话。

这老东西。蜈蚣的时候让人送死，一句有用的都不说。现在变成触龙神了，突然变成指挥官了。

因为这东西他需要别人帮他打死。

蜈蚣他打不动，所以让人去送命当诱饵。触龙神他也打不动，但别人打得动了，所以他要当指挥。

目的只有一个。东西掉出来的时候，他离得最近。

苏毅靠在墙上，把这事看明白了。

街上已经开始动了。

三个法师站在六十步外，法杖举起来。一道火球、两根冰锥同时飞出去。

火球砸在触龙神的背上。

炸了。

不是弹开，是真炸了。灰白色的甲壳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焦黑凹坑。冰锥扎进去了一根，另一根滑了。

触龙神嘶了一声。不是蜈蚣那种高频嘶鸣，是低沉的、带着恼怒的哼。

它转过头，朝法师方向看了一眼。

角没竖。

又一轮法术过去了。这回是五个法师一起打。两个火球，两根冰锥，一道雷电。

雷电打在它侧腹，电弧噼啪乱响。触龙神的身体抽了一下。

有效。

道士们也出手了。灵魂火符贴着地面飞过去，糊在它后腿上。蓝绿色的鬼火烧着甲壳，虽然不猛，但一直在烧。

刘铁柱在苏毅旁边看了两眼。

“能打动？”

“能。”苏毅说。

“那它还有什么可怕的？”

“石化。一吼全变石头。但有冷却。打它四十秒，退一次，等它吼完再上。来回磨。”

刘铁柱掂了掂手里那把没用上的备用斧头。“那我也上？”

“你上干嘛。离五十步站着看就行。”

“不是说战士能顶？”

“你死了一次了。再死一次扣两三点寿命。值吗？”

刘铁柱想了想，把斧头放下了。

老赵在后面小声嘀咕：“巴赫那帮人打，让他们打去。死一个少一个寿命点，关咱什么事。”

苏毅没接话。他在看触龙神的反应。

连续挨了三轮攻击，它开始动了。朝法师方向冲。四条腿的速度确实快，三秒钟跑了二十步。

“角！角竖了！”有人尖叫。

触龙神的两根弯角朝上立起来。

“退！”巴赫喊。

所有人往后跑。法师跑得最快，道士其次。有两个战士反应慢了半拍。

灰色波纹从触龙神嘴里扩出去。

那两个战士定在原地。灰色从脚底往上蔓延，两秒钟，两尊石像。

但其他人跑出去了。五十步外，安全。

触龙神吼完，停住了。它站在原地喘气。角慢慢放下来。

巴赫在六十步外看着那两个石像。没有去救的意思。

“继续打！它进冷却了！”

法术又招呼上去了。

苏毅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触龙神挨着打，身上的焦黑凹坑越来越多。有一根冰锥扎进了它前腿的关节缝隙，黄色的血从里面渗出来。

它在掉血。

十五秒。二十秒。

两个道士跑到石化的战士旁边，掏出符纸贴上去。石化的灰色开始褪了。从四肢末端往回退。

三十秒。

两个战士恢复了。一个揉着胳膊，一个蹲在地上骂。

“操你妈的巴赫！说好留五十步的！”

没人理他。法术还在打。

三十五秒。

触龙神的角又开始动了。微微抬了一下。

“要吼了！退！”

这回所有人跑得干脆。呼啦啦全往后撤。战士跑第一个。

灰色波纹又扩出去了。

没中人。所有人都在范围外。

波纹散了。冷却开始。

“上！”巴赫又喊。

来回打了四个循环。触龙神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了。甲壳碎了七八块，黄色的血流了满地。它的速度明显慢了，左前腿那根冰锥一直没拔出来，跑起来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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