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梁山到处都是满堂欢声笑语,可唯独扈三娘心口堵闷,藏着一腔无人知晓的酸涩。
天刚破晓。
她亲手换下平时最是喜爱的青碧色短袄,换上一身灼灼似火的红裙。
艳红裙袂摇曳生姿,绝色容颜衬着满身红妆,明艳夺目。
江湖上皆知扈三娘,傲骨铮铮,杀伐决绝。
上阵不惧千军,下马不输男儿,从无半分怯弱柔软。
可无人知晓,这副坚硬凛冽的皮囊之下,那颗从不认输、从不低头的心,正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眼见自己心底喜欢的人就要和别人成亲了,扈三娘只感觉胸腔内,阵阵钝痛刺骨。
扈太公立在身侧,静静望着女儿孤寂落寞的背影。
知女莫若父。
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了解。
老人心头酸涩翻涌,拉着扈三娘的手,低声安慰道:“三娘,我苦命的孩儿,如今他已成亲,你就忘了他吧!”
一句轻言劝慰,瞬间击碎扈三娘所有的伪装。
她身形骤然一僵,纤指死死攥住火红裙摆,好似要压下心底最后的伪装。
“父亲,女儿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
“你不脆弱?
你若真的坚强,今日为何非要换上这身红裙?
今日是他娶妻的大喜之日,可你这一身红,难道不是……”
“父亲,你别说!”
一语被父亲道破心事,扈三娘心慌的朝四周看了看。
她不敢望向高台那道耀眼的身影,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水,低声说道:“女儿只是……想穿一次红。”
“为他穿的,是不是?”
“是。”
扈太公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心疼的说道: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你若心中有他,父亲豁出这张老脸,也可以将你嫁与他!”
“父亲,你不明白!他是人中龙凤,而我却……”
“三娘,祝家之事,不怪你!是为父的错!若是当初……”
就在父女俩在一旁互相劝慰对方的时候,田豹在喜棚内宣读晋国的圣旨。
本来就心情郁闷的扈三娘,听见田豹把自己心上人贬得一无是处,胸中顿时腾起了无边怒火,“哪里来的泼才,居然敢如此欺辱我梁山,莫不是以为我梁山无人?”
扈三娘将田豹摔翻在地后,又甩出红棉套索将田豹牢牢擒住,“老娘管你什么晋王远王!敢辱我家花荣哥哥,该打!”
可怜田豹那厮。
扈三娘一出手就把心里积压数月的暗恋酸涩、今日的憋屈、护郎的决绝,尽数汇聚双臂!
轰!
拳头不停的朝田豹脸上招呼。
田豹身上华贵金线锦袍很快被撕裂,精致发髻散乱崩塌,浑身沾满了尘土泥泞。
满棚宾客瞬间哗然,漫天嘲讽轰然炸开!
“大快人心!扈娘子好身手!”
“刚才多狂?扬言踏平水泊,转眼就被人家的女将摔趴在地!”
“什么晋国二大王?纯属跳梁小丑,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田豹瞬间羞的面红耳赤,趴在地上狼狈嘶吼:
“放肆!梁山敢折辱本王!
你这莫不是要与俺大晋全面开战!”
“区区伪晋宵小,也敢妄言与我梁山开战?
尔等,不配!”
一声沉厉宏音,陡然震彻喜棚,压尽满堂喧嚷!
梁山首席军师李助徐徐起身,一袭儒衫素雅端凝,看似文弱书生,周身却自有山岳巍峨之势。
他抬手虚按,方才人声鼎沸的喜宴大棚,刹那间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满座梁山头领、四方宾客尽皆敛声屏息,侧目凝望。
李助目光凛凛,扫遍四座,随即朗朗道出:“今日我家寨主大婚,嘉礼告成,普天同庆!
李某无珠玉锦绣为贺,特携梁山众兄弟一月百战奇功,为寨主呈上天大贺礼!”
话音顿住,满堂皆静,人人心悬,静待下文。
“近月以来,我梁山三军潜师出征,昼夜奔袭,千里转战,无一日歇息,无半刻松懈!”
“东平、兖州、徐州、曹州、济州、单州、濮州,京东七座膏腴大郡!”
“尽数勘定,归入我梁山版图!”
字字铿锵,落地如惊雷震地!
“沿途州县污吏,尽行驱逐!各处镇守官军,望风奔溃!京东腹心千里之地,自此尽归梁山执掌!”
一语既罢,满堂死寂轰然炸裂!
满棚众人尽皆瞠目结舌,呆立当场,神色骇然,心神巨震,无一人不惊惧梁山此番惊天威势!
全场宾客、各国使者尽数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天下人皆以为梁山花荣沉溺大婚、荒废战事,谁也想不到,短短一月,梁山隐军千里、昼夜转战,直接横扫整个京东路!
一口气连吞七座膏腴大州!
这般恐怖的扩张速度与滔天底蕴,直接震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王庆使者浑身剧震,失声呢喃,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国使者眸光骤寒,心底杀意暴涨,当场将梁山列为乱世头号劲敌,再无半分轻视。
辽国使者脸色剧变,彻底收起所有算计与傲慢,连忙拱手示好:“辽国愿与梁山永结万世同盟!”
可主位之上,身披大红吉服的花荣端坐如山,分毫未动。
“不必!燕云十六州本是汉家故土!辽国若真心结盟,先归还我汉家故土,再与我坐而论道!”
“花寨主,这燕云十六州,乃是……”辽国副使见自家上官还在震惊之中,连忙出言道。
“呵呵!看来辽国想与我梁山结盟之心不算太坚固啊!依我看来,这结盟之事,以后还是莫要再提!”济州知府闻焕章立即出声讽刺道。
听梁山说已经拿下了整个京东路的田豹,早已吓得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坠冰窟。
晋国数年血战、死伤无数将士,耗尽举国财力,才勉强守住河北五片贫瘠荒地,便让田豹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可梁山仅仅一月,不动声色拿下了京东路!
“花寨主,你若是嫌弃侯爷爵位太低,俺还可以保举你王爵,俺回去就给俺大哥说,封你做鲁王……”
李助冷眼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田豹,“我梁山不主动挑事,但从不怕事!”
“今日你敢在我家寨主喜宴寻衅,辱我梁山,我梁山定要让田虎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