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淡淡回了句:“道友不也是金丹初期。”
尖嘴青年神色一滞,随即嗤笑一声,正要开口。
一旁那名背着黑铁大刀的独眼大汉已然出声,嗓音粗粝,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你可比不了他。”
“这位是落魂谷的冯道友。”
他抬下巴点了点尖嘴青年,目光扫过田易,带着几分对散修的轻慢,
“人家是宗门出身,底牌、秘术、护身法器样样齐全。和你们这些无名无派、一身破烂的散修,根本不是一路人。”
这话一出,场间几人神色皆有异动,那对沉默的黑甲兄弟、慵懒的枯瘦老者,都默默看向田易,眼神微妙。
名叫冯道友的尖嘴青年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自得,先前的收敛一扫而空。
他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眼底优越感却半点藏不住。
“哪里哪里,韩大哥过誉了,不过是沾了宗门一点余荫罢了。”
他斜睨田易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隐晦的轻视,
“不像散修,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这赤水涧的恶蛟可是极为凶悍,没有几分手段傍身,金丹初期过来,属实是拿命硬赌。”
“赤水涧魔蛟凶戾无比,连血煞谷护法都能吞杀,你一个金丹初期散修,一无秘术二无宝器,纯属凑数。”
“这等送死任务,我劝道友还是不要去为妙?”
田易神色平淡,静静听着,他倒要看看对方要玩什么花招。
独眼大汉见田易沉默不语,只当他心生怯意,趁热打铁冷声道:“小子,识相点就自己退了。”
“这趟任务凶险至极,你这修为进去就是填那恶蛟的口,还白白浪费一个名额。不如主动退让,好歹留条性命。”
冯道友顺势附和,语气轻飘飘却步步紧逼:
“就是这个道理。刚好我有一个好友乃是金丹中期,战力远超于你,守阵杀敌远比你靠谱。”
“你硬占着位置,既耽误众人任务,又白白送命,何苦呢?”
两人一唱一和,用意再明显不过。
田易顿时明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心中冷笑一声。
说到底,不是忌惮他的修为,也不是单纯看不惯散修,只是自己恰巧补上了这最后一个名额,堵死了他们好友的入队路子。
一场刻意的嘲讽、假意的规劝,全是为了逼他主动退位让贤。
这般拙劣的算计,落在旁人身上或许有用,遇上他,纯属白费功夫。
田易抬眼,目光平静,淡淡的说道:“若是在下不让,阁下意欲何为啊?”
“你!”
冯道友脸上的自得瞬间僵住,神色骤然一沉,眼底的优越感尽数化作阴翳。
他本以为几番施压,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必然会心虚退让,乖乖让出名额,没想到对方竟敢当众回绝,丝毫不给情面。
“看来你是软硬不吃,执意要占着名额送死?”
冯道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假意和善,满是戾气,“我好心劝你保命,你倒是不识抬举。”
一旁的独眼大汉更是不耐,往前踏出半步,沉重的脚步声砸在石地上,震得微尘轻扬。
周身金丹中期的威压轰然散开,带着直白的压迫感,死死笼罩向田易。
“给你台阶不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反手握住背后大黑刀的刀柄,指节绷得发白,刀锋隐隐透出森冷寒光,黑石城城门之下,杀机悄然滋生。
“一个无根散修,真以为拿了块入队骨牌,就能在我们面前站稳脚跟?”
“在这黑石城,废掉一个金丹初期,没人会多说半句闲话。”
边上那对沉默的黑甲兄弟也随之微动,身形微微侧移,悄然封住田易左右退路,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小队七人,四人针对一人,局势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唯独一旁拄着骨杖的枯瘦老者依旧懒懒散散,眼皮耷拉,对眼前的针锋相对视若无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面对几人的联手施压与锋芒,田易身形伫立原地,分毫未动。
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寡言、略显单薄的新人模样,心底却毫无波澜。
这群人自以为拿捏了局势,仗着人多势众便要强取名额、欺压弱小,殊不知,他们眼中随意可碾的炮灰,随手便能镇杀全场。
就在独眼大汉即将拔刀发难、冲突彻底爆发的刹那,一道冰冷威严的目光骤然扫来。
伫立在人群正中的血袍执事缓缓抬眼,淡淡的威压铺散开来,不猛烈,却带着血煞谷独有的森严霸道,瞬间按住全场躁动的魔气。
“哼!闹什么?队内既定好人员,岂容你们随便修改?!我看你们是不把我们血煞谷放在眼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压得在场几人瞬间收敛戾气,不敢妄动。
“谷主有令:私相胁迫、队内寻衅者,无需等到任务结束,就地除名,关押受罚。”
短短两句话,直接堵死了几人所有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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