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大营东侧,火光冲天。
副将井上骑在一匹枣红色的东洋战马上,双手死死攥着缰绳,井上的双腿搭在马腹两侧,竟不由自主地哆嗦着,那抖动透过铠甲的缝隙传递出来,连带着整块胸甲都在微微震颤。
身下的战马感受到他的不安,也跟着焦躁地刨着泥土,发出不安的嘶鸣。
井上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拨转马头。
逃!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太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了。
而他手底下,只有一千名早已疲惫不堪的断后士兵。
可是,逃得了吗?
井上的脑海中闪过松井次郎那张阴鸷的脸。
那位大将军对待逃兵的手段,在整个神风军中都是噩梦般的传说。
上次,一名千夫长在战场上怯战后退,松井次郎当着全军的面,用一把钝刀足足割了三百多刀才让他断气。
而那名千夫长的家人——妻子和一对年幼的儿女,被吊死在军营门口的旗杆上,整整挂了七天七夜,直到乌鸦啄空了眼眶。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井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将松井次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但一想到远在故乡的老母亲,还有刚刚成婚的妻子,他猛地一咬牙,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拼了!
井上猛地一夹马腹,暴喝一声:贼子!休要猖狂!
战马吃痛,长嘶着冲向那道黑色的洪流。井上双手高举长刀,刀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直劈向冲在最前方的许虎。
许虎看到井上竟然敢主动冲上来,面具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戏谑的寒光。
来得好。
许虎甚至没有加速,只是单手提起那柄重达四十斤的陌刀,迎着井上的刀势,简简单单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最霸道的正面劈斩。
但正是这份简单,才显露出其恐怖之处——陌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刀锋未至,那股凌厉的刀风已经压得井上几乎睁不开眼。
铛——!!!
两刀相交,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火星如同节日的焰火般四下迸溅。
井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狂涌而来,那力量之大,仿佛有一座山岳顺着刀锋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坚硬的牛皮护掌如同纸糊般被震碎,皮肉翻卷,鲜血如同泉涌般顺着手腕汩汩流下。
当啷——!
他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数圈,最后的一声插进三丈外的泥土中,刀柄仍在嗡嗡震颤。
太弱了。
许虎的声音透过幽冥面具传出,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他甚至没有给井上反应的时间,陌刀顺势横斩,刀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井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躲避,但双臂的麻痹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乌芒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井上的头颅冲天而起,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那头颅在空中翻滚着,脸上的表情仍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与不甘之中,嘴唇似乎还在蠕动,仿佛要喊出那句没能说完的遗言。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僵直了一瞬,随即直挺挺地栽落马下。
战马受惊,长嘶着向一侧狂奔而去,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拖行了数丈,在泥土上犁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许虎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陌刀一甩,刀身上的血珠洒成一条血线。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了远处正在逃窜的两道身影。
松井次郎……
另一侧,佐藤副将正率领着数百名亲卫拼命拦截幽冥骑兵。
佐藤是神风军中有名的猛将,年约四旬,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他深知今日已无幸理,但求死的念头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列阵!挡住他们!佐藤嘶声怒吼,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为大将军争取时间!
一名幽冥骑兵策马冲来,陌刀高举,借着马力直劈而下。
佐藤目光一凝,侧身避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刀锋擦着他的铠甲边缘劈下,在铁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火星溅在他的脸上。
就是现在!
佐藤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手中长刀猛的挥舞起来,直接劈向幽冥士兵的后背!
铮——!
然而他预想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佐藤的脸色瞬间惨白。
神风军的刀,连挠痒痒都不够。
那幽冥骑兵冷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似人声。他反手一刀,陌刀借着腰力横斩而出。
佐藤想要抽刀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佐藤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肩斩断,断口平整得如同镜面。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洒了身前战马满头满脸。那匹战马被温热的鲜血一激,顿时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啊——!!!
佐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住缰绳,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汩汩流下。
更多的幽冥骑兵涌了上来。
他们并不与这些断后的士兵做一对一的纠缠,而是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如同一台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在敌阵中来回穿插。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贯穿了一名神风军百夫长的咽喉。那百夫长捂着喉咙,发出的怪响,从马背上栽倒。
噗嗤——!
陌刀横斩,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士兵拦腰斩断。上半截身子飞了出去,内脏洒了一地,下半截身子仍坐在马背上,向前跑了数步才轰然倒地。
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