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那又怎样(1 / 1)

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咬了咬牙,他心一横,想着反正脸都丢了,乾脆……

他再次凑上去,嘴唇实打实地贴在她脖颈的皮肤上,停留了那么一瞬,触感微凉,细腻,还能感觉到她皮肤下平稳流淌的血液和脉搏,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弹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虽然他们依旧维持着「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姿态,但那种集体石化的氛围,简直比刚才看到那惊天一剑还要凝固。

曾书书默默捡起扇子,遮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内心疯狂呐喊:

所以我们现在是你们夫妻情趣的一环吗?

是吗是吗?

萧师兄你管管啊!

这队伍没法带了!

江小川脑海深处,红璃已经笑得快要打滚了。

玲珑则是彻底没了声音,大概是不忍卒睹,或者……羞愤欲死?

毕竟,她「看」到的,是江小川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如此……

嗯,如此「乖巧听话」。

陆雪琪这下似乎满意了。

她抬手,揉了揉江小川发烫的耳垂,指尖微凉,让江小川又是一个激灵,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重新将人揽好,天琊剑光再起,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继续前进。」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率先化作蓝虹,继续向死泽深处飞去。

萧逸才这才如梦初醒,看着众人神色各异丶欲言又止的表情,又看看前方那道已经快消失在雾气中的蓝色剑光,嘴角狠狠抽了抽,最终只无力地挥挥手:「跟上,都跟上!」

一行人这才重新御起法宝,各怀心思,追着那道蓝光而去。

只是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没有人说话,只有法宝破空和风声呜咽。

曾书书好几次想开口调侃,但一想起刚才那道差点削掉他耳朵的剑气,又讪讪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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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灵儿更是沉默,琥珀朱绫在她手中无意识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

死泽另一处,稍干些的土丘上,燃着一小堆篝火。

碧瑶抱膝坐着,盯着跳跃的火苗,一动不动,她穿一身水绿衣衫,在晦暗的天色下,那绿显得沉沉的,像潭深水,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金瓶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火堆,火星子噼啪溅起来,又落下去。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火堆燃烧的哔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丶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嚎叫。

过了很久,碧瑶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青云门的人,到了?」

金瓶儿拨火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他……也来了?」

「来了。」金瓶儿抬眸看她。

「萧逸才带队,青云年轻一辈的精英,差不多都来了,他也在里头。」

碧瑶不说话了,只盯着火,眼睛映着火苗,亮得吓人。

金瓶儿看着她,看了很久,手里的树枝在泥地上划了道痕,又划了一道,最后扔进火里,她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瑶儿。」

碧瑶没应,依旧盯着火。

金瓶儿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了些,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三年前,东海,我见过他,他救了我,后来,他就……成亲了,和陆雪琪,青云门上下都知道,是陆雪琪娶的他,在玉清殿,当着道玄和所有长老的面,他们……还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她说完了,一口气说完,然后屏住呼吸,看着碧瑶。

碧瑶依旧没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她只是盯着火,像没听见。

可金瓶儿看见,她抱着膝盖的手,指节一点点绷紧,绷到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火堆哔剥响了一声,碧瑶忽然笑了。

「我知道。」她说,声音还是很平静,「我猜到了。」

金瓶儿一愣。

「十年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没人要。」

碧瑶还是盯着火,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可眼里没半点笑意。

「陆雪琪……哼,倒是动作快。」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金瓶儿,眼睛亮得吓人:「可那又怎么样?」

金瓶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人总是会变的。」碧瑶慢慢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说服自己,也像在说服金瓶儿。

「十年,够发生很多事,也够改变很多事,成过亲,更好,成了亲的男人,更懂怎么疼人,怎么伺候人。」

金瓶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她瞪着碧瑶,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瑶儿,你……你清醒一点!」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急急道:「他成亲了,有妻子了,还有两个孩子!你……」

「我知道。」碧瑶打断她,声音还是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

「可那又怎么样?」

她又问了一遍,眼睛直直盯着金瓶儿,亮得瘮人:「我喜欢他,十年了,我等了他十年,他成亲了,我就不能喜欢了?他有妻子了,我就不能要了?」

金瓶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可他……他不喜欢你啊,他要喜欢你,十年前就不会走,不会……」

「那是十年前。」碧瑶又笑了,这次笑容深了些,可眼里还是没笑意。

「十年,够长了,长到足够让一个人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转回头,继续盯着火,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陆雪琪能娶他,我为什么不能?她能给的,我也能给,她不能给的,我还能给,至于孩子……」

她顿了顿,轻轻说:「孩子嘛,养着就是了,我不介意。」

金瓶儿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碧瑶,看着火光映在她脸上,映在她眼睛里,那眼睛亮得像烧着两团火,疯狂又偏执,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比这死泽的阴风还冷。

「瑶儿,」她声音有点抖,「你……你别这样,不值得,天下男人多的是,你何必……」

「天下男人是多。」碧瑶轻声说,「可他,只有一个。」

她抬起头,望向雾气深处,望向青云门众人可能所在的方向,眼神空茫,又像凝着某种骇人的专注。

「我等了十年,十年不够,就再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我总能等到。」

金瓶儿看着眼神空茫又偏执的碧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忍不住低声道:「瑶儿,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他现在过得很……」

「那我就让他看见!」碧瑶猛地打断她,转过头,目光灼灼,亮得骇人。

「过得很好,有多好?是陆雪琪对他好,还是青云门对他好?他们不过是困住他的笼子!我能给他更好的,我能给他一切他想要的,包括……自由。」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他以前,最喜欢自由了。」

金瓶儿闭上了嘴,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火堆哔剥响着,火星子溅起来,又熄灭在潮湿的泥地里。

碧瑶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火,又像透过火,望着别的什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散。

偏执又疯狂。

痴傻又决绝。

金瓶儿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江小川在这儿,看见这样的碧瑶,会怎么想?会怕么?还是会……心疼?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