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屠杀(1 / 1)

更多的人则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那些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袍泽,这才冲出去不到半分钟时间,甚至此刻他们还能看见那些人正在前方奋死拼杀的身影,听到他们声嘶力竭的怒吼和喊杀声从前方的通道处一阵阵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马普龙暴怒的咆哮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可现在,井上却要下令,让他们亲手把那些人与马普龙一起灭杀,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名年轻的机枪手张了张嘴,鼓起最后的勇气,硬着头皮小声询问道:

“大......大人,那前面还有我们的人......我们是不是......”

只不过,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便像是被什么突然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看见,井上已经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那把柯尔特手枪。

那支枪,就是刚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掩体里崩掉了一个吓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倒霉蛋的脑袋。

此刻的空气中,都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井上没有去观察任何一名士兵脸上的表情,他只是将枪口微微朝下,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保险,然后缓缓抬起眼皮,很是随意地把枪口朝那名机枪手所在的方向晃了晃。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那名年轻的机枪手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吞了回去。

其余几名原本还有些犹豫、举棋不定的机枪手,此刻也都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和侥幸。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井上脚边那最后一箱钨合金穿甲弹冲了过去。

“别抢!”

“这是我的!”

“后面还有,别推!”

一群人挤在那口敞开的弹药箱周围,也顾不上排列和秩序,全都半跪着、弓着身子,拼命的往自己怀里、口袋里、帽子里抓着黄澄澄的子弹。

有人手一抖,刚抓起来的几十发子弹又哗啦啦地洒落一地,混杂着地上的血水和碎石,也顾不得重新捡拾,只能红着眼,继续伸手,又从箱子里重新抓起一把。

一名机枪手被旁边的人推得整个人向前一栽,脑袋差点撞上井上的小腿,但他却连头都不敢多抬一下,生怕对上井上那冷漠的眼神。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抓了满满两口袋子弹,便又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机枪位冲回去。

“让开!都让开!”

“别踩......啊!”

一个被人撞倒的机枪手刚想爬起来,又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一脚踩在手腕上,疼得他大叫一声,可却没有一人理会。

那些抓够子弹的机枪手们,此时已经各自扑回到了自己的机枪旁,颤抖着双手开始往弹链和弹匣里填压子弹。

有的人一边装弹,一边还在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好似是在祈求母亲的保佑;

有的人装填到一半,手却抖得怎么都对不准供弹口,急得眼泪和鼻涕都下来了;

还有人的子弹撒了一地,只想要重新从弹药箱里抓取新的子弹。

但此刻的弹药箱中,早已空空如也,无奈之下,他只能趴在地上,一粒一粒地从血水里将这些散落的子弹捡起来,再哆嗦着往弹匣里塞。

井上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切,既不出声催促,也没有再开枪杀人立威。

他知道,从这些家伙扑向弹药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片刻之后,所有机枪重新装填完毕。

机枪的保险栓被一次次猛力拽动,发出稀里哗啦,但却冷酷无情的金属撞击声。

此刻的机枪手们,已经不敢再去想前方那些还活着的袍泽们到底还剩下谁了。

他们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开枪打死他们,那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开火!”

没有给这些机枪手太多犹豫的时间,井上突然暴喝一声。

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声令下,几挺机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半尺长的火舌,钨合金穿甲弹拖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如烧红了的铁雨般朝前方的通道倾泻而去。

钨合金穿甲弹弹头轻易便击穿了人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只不过,在击穿马普龙鳞甲防御的时候,却又变成了一种类似撕开厚重皮革的脆响声。

前方那片还算宽阔的通道上,几十个正挥舞着刺刀、工兵铲,甚至赤手空拳与马普龙搏斗的溃兵们,在一瞬之间,便被这道金属洪流彻底吞噬了。

一个正抱着马普龙尾巴上一块厚重鳞片,拼命撕扯的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拦腰扫过,整个身体从腰腹处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还死死抱着那块鳞片,手指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而下半截身体却已经离自己而去,两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行走了几下。

几个钻到马普龙腹下,站在对方那宽大的脚掌上,跳着脚,用刺刀胡乱捅刺对方膝盖的岛国人,直接便被钨合金穿甲弹从头颅一侧贯穿,天灵盖都被掀飞了,身体却还被随着马普龙庞大的身体移动而移动,并没有立刻倒下。

有人被子弹从侧面擦过,直接擦没了半张脸,却一时半会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只能痛苦的张着剩下的半张嘴,发出几声含混不清,但却含八嘎量极高的呜咽声。

只不过,他的这口气都还没持续多久,便被下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喉咙,击碎了脊椎骨。

没了这最后一口气的延续,他的身体只能软塌塌的倒下,成为地上众多死者中的一员。

一个顺着马普龙尾巴、好不容易爬上马普龙背上的士兵,正用枪托拼命砸着巨兽的头颅,想要迫使对方改变前进的速度和方向。

冷不防,被连续三发钨合金穿甲弹从后背灌入。

第一发子弹从他左肩胛下方钻进去,直接在胸口处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半片肺叶混着破碎的骨头碎片从破口处喷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