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站在掩体后方,身前是仓促堆积而成的半圆形弹药箱和沙袋掩体。
脚下那两箱钨合金穿甲弹,已经是他们此刻所能找到的,最后的弹药,其余的库存,都被遗弃在了马普龙群此刻所占据的通道当中。
此时的井上头发散乱,军装前襟沾满了不知道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血渍,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脸庞,此刻早已扭曲变形,变得无比狰狞。
他亲自上阵,一把拉开一挺重机枪的枪机,朝身边一众胆战心惊的队员吼道:
“都给我盯死了!一旦马普龙靠近,等我下达命令,你们就给我往死里打!”
井上的话音刚落,两头发狂的成年马普龙就并排冲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条通道塞满。
它们的脚步沉重而急促,踩得地面上的碎石四处迸溅,每一脚落下,都让井上面前的简易掩体跟着跳动一下。
井上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全体开火!”
命令下达的刹那间,掩体后方剩余的所有轻重火力同时喷吐出火舌。
钨合金穿甲弹拖着暗红色的曳光,如暴雨般泼向通道口处。
子弹打在两头马普龙的鳞甲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噗噗声,夹杂着金属弹芯钻进肌肉、撞碎骨骼的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马普龙被集火射击,脖颈处很快被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鲜血如喷泉般从那个破口里飙射而出,将四周的岩壁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那庞大的身躯更是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朝前冲出了十数米,才一头栽倒在地。
近在咫尺的井上,甚至能看清对方竖瞳里那抹还在跳动的疯狂杀意。
轰隆隆!!!
马普龙那巨大的身躯栽倒在通道上,将半条通道都堵得严严实实,扬起的尘土和血雾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打中了!打中了!”
“我们杀死了它!”
“板载!板载!”
掩体后,顿时有人发出几声带着哭腔的欢呼。
可这声欢呼才只是刚刚来得及冒出个头,便立刻戛然而止了。
因为众人发现,在那头倒地死亡的马普龙身后,另一头马普龙已经踩着同伴那还未完全冷却的尸体,从血泊中一跃而起,径直朝自己这边扑了过来。
这头马普龙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倒地身亡,怒火和仇恨早已充斥了它的大脑!
吼!!!!
它张着沾满血污和碎肉的巨口,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咆哮裹挟着腥臭的热风,仿若如实质般,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几个原本就吓得两腿发软的士兵,直接被这声咆哮震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温热。
“不要停!继续打!给我杀了它!”
眼看马普龙朝自己扑来,井上急忙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并再次握紧了机枪的握把,将枪口对准那头踩着同伴尸体扑来的马普龙,死命的扣住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此刻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仅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疯狂扣动扳机,将眼前这头恐怖的巨兽击杀!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命!
钨合金穿甲弹如长鞭一般抽打在第二头马普龙的头颅和胸口上,打得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但终究没能将它拦下。
那马普龙带着满身弹孔和喷涌的血雾,从半空中轰然坠下,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肉山般砸进了掩体前的人群里。
三名正埋头射击的岛国士兵躲避不及,被那足有数吨重的躯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碾成了肉泥,只有几截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还在本能地抽搐着。
鲜血从马普龙身下蔓延开来,混着被压碎的骨肉碎渣,在碎石地面上晕开了一大片暗红。
那头马普龙落地之后便再也没能爬起。
它那被钨合金穿甲弹打穿了的喉管和脖颈软软地歪向一旁,嘴巴微张,满口利齿间还挂着破碎的人肉和布片,浑浊的粗气一口接一口地从它鼻孔里喷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那双瞳孔中的凶戾光芒却正在飞速涣散。
此时,它的前爪还保持着拍击的姿势,最外层的几个沙袋被它一爪拍飞出去,砂土倾泻而下,将旁边两名正在射击的岛国士兵直接埋在了其中。
但那已经是它在这个世上所能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了。
随着胸口最后几下微弱的起伏停止,那头马普龙的竖瞳彻底失去了光泽,硕大的头颅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之上,溅起一片混杂着血水的烟尘。
井上只感觉手上的机枪猛地一歪,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第三头马普龙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第一头马普龙的尸体后方,正低着头,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具庞大的尸身拖到一旁,想要打开一个缺口冲进来。
“炸药包!快把剩下的炸药包全都给我扔出去!”
井上扯着嗓子喊道。
可话音刚落,却不见有任何回应。
他急忙回头望去,却见原本的几个爆破手,此刻全都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
甚至,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爆破手,整个人吓得蜷缩在掩体角落,怀里死死抱着两个绑在石块上的炸药包,整个人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此刻的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地翕动着,不知道是否是在念叨着自己母亲的名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通道深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色身影,瞳孔里全是濒死畜牲眼中才会有的那种涣散光芒。
“八嘎呀喽!你在发什么呆!我让你把炸药包扔出去!”
井上冲过去,朝着对方就是狠狠一脚踢下。
那名爆破手却像是早已没了知觉一般,依旧瘫软在原地,双手反而将怀里的炸药包抱得更紧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获取一点点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