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食蜥王龙洞穴入口处的另一端,在距离洞口数百米外的蕨树丛中,沈烨和山君正压低身形,准备按原路撤回营地从长计议。
也就在这个时候,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连绵的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洞穴内部往石壁上反复撞击,震得沈烨脚下的地面都跟着一阵一阵地发颤。
紧接着,是几声隐约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被洞穴的回音拉得又长又尖,断断续续地从洞口方向挤出来。
再然后,便是轰隆一声沉闷的爆炸,空气中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沈烨猛地止住了脚步,他转头朝洞穴方向望去,视线被层层蕨树丛和凸出的岩壁挡得严严实实,但那些从洞穴深处传出的闷响和惨叫声,却依然连续不断的传入耳中。
凝神静听了数秒之后,沈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变成了凝重,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洞穴内很可能发生了什么,松本良介和他的那些手下,很可能遭受到了恐龙群的袭击!
而能够造成这样声势的,除了盘踞在出口处的那群马普龙外,沈烨实在想不出其他生物!
他重新猫着腰,借着蕨树丛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不远处一处凸起的岩石。
从这个位置望过去,洞口外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原本散乱在沙袋掩体后方的那些哨兵,全都被洞穴深处的动静惊动了,个个伸长脖子朝洞内张望。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端起了枪,将枪口对准了黑漆漆的洞穴通道深处。
直到此刻,身材粗壮而又矮小的守备组组长才着急忙慌的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喝着什么。
很快,十几个留守的士兵便被从各自的被窝里被强行拽了起来,抱着弹药箱、扛着机枪,开始匆匆集结。
显然,这些人都是被派去支援洞穴另一边的。
沈烨趴在岩石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洞口本就所剩不多的守备力量,此刻又被抽调走了将近一半,只剩下几挺机枪和零零散散几个哨兵还留在掩体后面。
那扇简易的防爆门半掩着,随着洞内时不时传出的震动,门轴上的滑轮也断断续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沈烨不再犹豫,迅速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段话后,撕下来折成小方块,又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扯出一截纱布,将那折好的纸条快速包裹了几层,然后转身朝山君招了招手。
山君无声地来到了沈烨身旁,疑惑的看着对方。
沈烨将裹着纸条的纱布绑在了山君的前爪上,然后拍了拍它的后颈:
“去,快去找杨连长,将这张纸条交给他。”
知道这是有紧急情况,山君没有如以往那般和沈烨唱反调,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声,示意对方小心行事,不要丢了本王的脸后,一双虎目快速扫了一眼洞口方向。
感觉洞口处的那群歪瓜裂枣暂时应该不会对沈烨造成威胁后,这才猛的转身,快速便朝杨连长他们所在的台石营地方向狂奔而去。
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如闪电般掠过草原,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蕨树林的深处。
看着山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沈烨重新将视线投向入口方向。
入口处的守备已被抽掉走了大半,只剩五六个神情惊惧的士兵还蜷缩在沙袋掩体后面。
那几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微风中忽明忽暗,将掩体后方的那几个哨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此刻也早已没有人去关心,头顶的油灯还能燃烧多久,也没人关心,其他人都走了,自己还要继续值守多久。
那扇半掩着的防爆门,其后的通道漆黑一片,仿若深不见底一般,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喉咙。
沈烨有些迟疑——杨连长他们从台石营地出发,即便是全速行军,要赶到这里也至少需要大半个钟头时间。
可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万一杨连长他们赶到时,洞内的乱局已经被松本良介平复,或者松本良介他们放弃了出口处的防守,直接撤离到入口处,在此加以巩固防线的话,那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可就白白错过了。
犹豫了片刻,沈烨还是动了心。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冲锋枪的弹匣,拇指按住弹匣卡榫、退出弹匣又迅速推了回去,确认供弹顺畅、子弹充足后,又抽出腰间那把已经磨得锃亮的三棱军刺,在掌心转了个刃口朝外的角度,重新插回鞘中。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借着黑暗的掩护,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般,朝洞口方向摸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草叶之间最柔软的泥土上,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洞口那几个留守的哨兵,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洞穴深处,一个个伸长脖子、侧着耳朵,试图从那些闷响和惨叫声中,判断出另一端的情况。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正从侧面的斜坡上缓缓滑下,借着沙袋掩体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朝他们侧后的位置靠近。
与此同时,洞穴的另一头,出口处的碎石平台上,那几头留守的亚成年马普龙仍在轮番奋力撕咬着捆绑刀疤脸首领的钢缆和铁链。
刀疤脸首领身上缠着的东西分两种。
外围是一圈圈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精钢铁链,每条链环都有拳头大小,乌沉沉的表面裹着厚厚一层防锈黄油,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油腻腻的光;
内层则是由松本良介特意从本土运来的特制钢缆,每根都有拇指粗细,根根勒进刀疤脸首领的鳞甲缝隙里,将它的躯干和四肢死死绞住。
如果说铁链锁是束缚刀疤脸首领的全身,控制它的行动范围,那钢缆捆所束缚的,就是它的发力关节。
两者配合在一起,将这头庞然大物彻彻底底的钉死在了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