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青石地板上刻满了环环相扣的炼药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深达寸许,里面沉淀着经年累月的药气,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赭红色。
那是无数珍稀药材在数百年的试炼中留下的印记,是这座广场沉默的荣耀。
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
每根石柱粗需两人合抱,柱身盘旋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浮雕,龙头朝上,龙尾垂地,姿态各异,有的昂首怒啸,有的闭目沉吟,有的盘绕蓄势。
而每根石柱的正面上,都刻着一个人名。
十二根石柱,十二个名字。
那是冷家数百年传承中,获得先祖认可、登顶第七层的核心族人。数百年,十二人。
平均每三十年,才出一个。
此刻,那些名字在符文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荧光,像是在无声地俯视着广场上这二十六组后来者。
广场正中央,一块三丈高的古碑静静矗立。
碑面光滑如镜,映照着天空中的云影和周围石柱的绿光。
此刻它上面空空如也,等待着新的名字被刻上去——或者,继续空下去。
这就是药王塔。
冷家药祖冷玄先祖以九阶之力,引秘境灵脉为根基,邀请数位顶尖锻造大师耗费三年心血才炼制的试炼之塔。
它本身是一件九阶至宝,是冷家最珍贵的遗产,也是冷家还能在八阶世家中挺直腰杆的最大底气。
冷天雄在塔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面对跟在身后的五十二名年轻人。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锐利得完全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广场上的风忽然停了。
“药王塔,乃先祖冷玄亲手所建。”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石板缝隙里,在广场上清晰地回荡。
“今日参与考核者,皆为最精锐的冷家子弟,共计二十六组。
你们中,有主系嫡传,有旁系俊杰,但每一位——都是我冷家未来的希望。”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咚——”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广场的地面微微震颤。
十二根盘龙石柱上的碧光应声亮了几分。
“考核规则如下:”
“二十六组同时入塔,逐层闯关。前三层考基础——采药、炼药、控火、破阵。中三层考综合——丹道实战、环境适应、搭档配合。
只有通过全部六层且总分超过六百分的组合,方能踏入第七层,接受先祖最终考验。”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在掂量每一个人的分量。
“获先祖认可者,得核心族人资格,入主药灵阁。这是先祖定下的铁律——任何人,不得更改。”
话音落下,拐杖再次一顿。
这一次,十二根盘龙石柱同时发出低沉的龙吟。
碧绿色的光芒从柱身喷涌而出,沿着地面的阵纹飞速蔓延,从十二个方向汇聚到广场中央的古碑上,然后冲天而起,在药王塔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与此同时,宾客席前的光幕上也缓缓浮现出二十六组参与者的名字,后面跟着初始分数——
全部为零。
零。
一个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的起点。
“参与考核者,准备!”
冷天雄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敲响了战鼓。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一个个冷家子弟的眼里冒出狼一样的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座青黑色的巨塔。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考验,将会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
闯过去了,名字刻上石柱,入住药灵阁,一步登天。
闯不过去,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
这就是冷家的铁律,也是世家的残酷。
残酷,直接,不留余地。
但也是这种残酷,让冷家在最没落的年代里,依然能守住八品世家的底线。
人群中,冷清霜站在最前方。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战裙,裙摆以金线绣着凤尾纹,行动间流光溢彩。
长发编成繁复的发辫盘在脑后,发间插着三根赤金凤簪,每一根都是元器,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热的火元素波动。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面前的高塔,从容而自信,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是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笑容,既有嫡长女的气度,又不过分张扬,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周围的冷家子弟自然而然地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种距离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本能的敬畏,就像野兽在面对更强大的同类时会下意识让出空间一样。
跟在她身旁的是一身锦衣的周云鹤。
他姿态懒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微笑。
带着一丝痞,一丝邪,一丝对眼前一切都不太在意的漠然。
他的目光在广场四周缓缓扫过,不是打量,而是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光幕上,第一组的信息缓缓浮现:
“冷清霜,主系嫡长女,S+级火系异能,六阶巅峰,六品药剂师...”
“守护者:周云鹤,周家嫡子,异能天赋?,六阶巅峰....”
宾客席上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冷家的S+级嫡长女,配上周家的嫡子,六阶巅峰加六阶巅峰。
这对组合的配置已经不能用“豪华”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奢侈。
在雁归市这个地界,别说找出第二对能和他们抗衡的组合,就是接近的都找不出来。
紧接着,光幕上浮现出第二组的信息:
冷明鑫,冷家二房嫡子,S+级火系异能,六阶巅峰。
他的守护者同样是一位六阶巅峰的冷家供奉,实力不俗,但在周云鹤面前相形见绌。
然后是冷昭,三房嫡子,S级火系异能....
冷寒,四房嫡女,S级....
冷雨薇...
光幕上一一闪过每一组的信息。
冷家作为千年世家,血脉遍布各地,这二十六族中旁系占了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