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查看王浩的伤势,目光扫过王浩身上残存的黑色火焰时,微微顿了一下,
“刚刚那个战技....不是联赛奖励的那个空间战技吧。你小子还藏了一手SS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是好机缘,没想到你不仅会空间异能,还掌握了一个SS级战技。
这年头的小辈,一个比一个能藏啊!”
王浩没有回答。
他已经昏过去了。
那人摇摇头,弯腰把王浩提起来,脚下轻轻一点,两人便掠过战场落在了城墙上。
他把王浩交给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林修远几人,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交还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
林修远伸手接过王浩,那只手还在发抖。
曹恒在旁边,他的怀里还抱着魏思明的遗体。
他的眼睛已经哭不出来了,泪水流干了,只剩下红肿的眼眶和满脸的眼霜。他坐在那里,抱着队长冰凉的身体,一动不动。
周野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他平时那张总是活力四射的脸此刻是一片茫然,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王浩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手指僵硬得掰不开。
“照顾他。”那人说完,站起身来。
然后他转身,面向魔渊炎狼逃走的方向。
眼神在一瞬间从平静变成了冰冷,那种冰冷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将所有的感情都收敛到了最深处,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伤了我的人就想走?欠的血债,得用血来还。”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从城墙上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快到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下一秒,荒原深处传来了魔渊炎狼的惨叫。
“人类!放过我!”!”魔渊炎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惧。
它甚至放弃了一头七阶王兽的尊严,开口求饶。
“该死!魔不会放过你的...”
“不——不——!——”
然后是更凄厉的嘶鸣,像是某种庞然大物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然后是沉闷的巨响,像是整座山都塌了。
那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干脆利落地掐断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不仅是魔渊炎狼,另外两头七阶魔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早早就跑路了。
浑身是伤的“雷霆”和沈寒山没有追击,而是先回北宁了。
第一道防线内的魔兽在那股高阶强者的威压和援军的联合清剿下迅速崩溃。
刚才还在疯狂冲击城墙的魔兽群,随着魔渊炎狼的气息彻底消失,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混乱。
没有了七阶王兽的指挥和领域加持,兽潮的组织性迅速瓦解,开始四散溃退。
那头在北宁城下肆虐了一整天的七阶王兽,那头在战场上杀死了魏思明和无数士兵的魔渊炎狼,在那个人类强者面前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它的死亡声从荒原深处传回来,传到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欢呼。
太累了。
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细密的雨丝落在城墙上,冲刷着暗红色的血水,在城墙的缝隙间汇成一条条小小的红色溪流。
城墙上,曹恒的怀里抱着魏思明的遗体。
林修远跪在王浩的担架旁边,一只手按在王浩的胸口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心跳。
王浩的战甲已经完全碎裂,胸前的护甲片只剩几根纤维连着,脸上全是黑灰和干涸的血液,呼吸浅到几乎摸不到,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周野还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蹲下身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医护兵!”周野的声音从他捂着脸的手指缝里炸出来,嘶哑得像破锣,带着浓重的哭腔,“医护兵!快!这里有人快死了!快啊!”
医疗队推着担架沿着城墙跑过来。
担架轮子在湿滑的城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医疗兵的白大褂上溅满了血和泥。
他们蹲下身,开始检查王浩的生命体征。
又过了几分钟,大批增援部队全部赶到。
黑压压的人群从北方天际线涌来,强者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地出现在北宁上空。
天空中出现了运输舰的轮廓,巨大的舰身在乌云下缓缓下降。
地面上装甲车列队驶入北宁的大门,每一辆车上都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异能者。援军的旗帜在雨中飘扬,上面绣着铁关基地的徽章。
那些姗姗来迟的身影落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城墙、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以及在雨水中沉默地站着或坐着的、浑身是血的北宁守军。
有人在统计战损,有人在重新部署防线,有人在组织医疗队抢救伤员。
脚步声和命令声在城墙上重新热闹起来,但那热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援军到了。
北宁,守住了。
血刺小队的五个人,只剩下四个了。
王浩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的时候手还攥着拳头,掰都掰不开。
周野蹲在旁边,一边擦脸上的血一边骂,骂魔兽,骂天竺人,骂这该死的战场,骂着骂着就骂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反复念叨一句话。
声音含混,被雨声埋掉,没人听清他念叨的是什么。
林修远和曹恒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荒原。
雨快停了。
天边的云层正在散开,有一线暗淡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被硝烟和血水浸透的荒原上,颜色说不清是金色还是红色。
曹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还是肿的,被沙蝎毒液腐蚀的皮肤还没有消肿,手指微微发抖。
那只手护住了所有人,但是没有护住那个人。
他忽然把手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