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座城烧成灰烬,把每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撕碎,让这片土地再也长不出一根草。
然而,王浩已经到极限了。
王浩站在那片正在扩散的暗红色火海面前,嘴角的血沫越来越多。
刚才那一击,以六阶之躯硬撼七阶王兽的全力一击,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抽空了的壳子,连站着都做不到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膝盖,不让自己倒下去。
九幽往生业烬的火焰全部耗尽了,红莲地狱的领域已经消散了,他体内的异能一滴都不剩了。
炼狱归墟耗尽了他的一切,元能、精神力、体能。
九幽往生业烬的黑色火焰已经缩回到了他的体表,不再向外释放,只能勉强护住他自己的身体不被对方的领域余波直接烧成灰烬。
他的意识在飞速消散。
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颜色从中心开始褪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魔兽的嘶吼、炮火的轰鸣、战友的呼喊,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膝盖一软,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而魔渊炎狼的领域正在朝他蔓延过来,最边缘的火舌已经舔到了他身前不到五米的地面,那些地面的碎石在无声地融化。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林修远抓着城垛就要往下跳,被曹恒死死拽住,跳下去就是送死。
周野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听不清是“王浩”还是“快跑”。
曹恒一边拉人一边回头往城下看,他看到了那片正在蔓延过来的暗红色火海,看到了那道站在火海边缘、浑身是血的单薄身影。
没有人能救他。
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要倒下,大脑里有一道声音在反反复复地催促他。
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不累了。
王浩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只有胸口残存着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温度。
“我要死了吗....”
“玩脱了。”
“没想到...我是第一个有系统还死的...”
他忽然想笑。
一个穿越者,一个有系统的穿越者,还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名字,就要死在一头会说话的狼嘴里了。
周野那小子说得对,这种死法太不划算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凌乱的画面,京大的训练场,北风酒吧的啤酒,魏思明的笑容,队友们的面孔。
那些画面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中闪回,像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不行。
他用最后的意识抓住了那个念头,我得活着。
活着。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在那一瞬间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这里。
他死了,城墙上的那些人就得直面这头发疯的王兽。
老魏已经没了,他至少得把这头怪物带走,带得离北宁越远越好。
他准备再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他体内残存的空间异能开始调动,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微弱地亮起,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空间异能的启动需要精神力,而他的精神力已经逼近极限,连计算落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他看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意识在那一瞬间彻底坠入了黑暗,不是慢慢变黑,而是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拽进了深渊。
视野里最后一幅画面,是那头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狼正在朝他扑来,血盆大口张到了极限,獠牙上滴着灼热的唾液。
他闭上了眼睛。银白色光芒在他指尖彻底熄灭了。
然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浩荡,像是有人把整片大海从天上倾倒了下来。
不是一点一点地出现,而是一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整个北宁战场的沙子都开始变的有秩序了。
魔渊炎狼展开的火焰领域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剧烈颤抖,就像一张被狂风吹倒的旗帜,
暗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魔气拼命想要维持形状,但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七阶王兽的领域在它面前就像一个肥皂泡。
然后,肥皂泡破了。
魔渊炎狼的领域在那一瞬间被那股气息碾压粉碎,暗红色的火焰四处逃窜,黑色的魔气被逼回了魔渊炎狼体内。
一道身影落在战场上。
他落在王浩身边,双脚着地时方圆百米内的魔兽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不是异能,是纯粹的威压。
那股威压沉重而浩瀚,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所有人的肩上。
战场上所有魔兽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疯狂进攻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低阶魔兽甚至开始本能地后退。
魔渊炎狼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
它的直觉比它的理智更快,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它转身就跑。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王兽的骄傲。它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比追击王浩时更快的速度,四蹄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荒原深处。
魔兽的直觉告诉它,那个人类强者不是它能对付的。
不,不是“不是它能对付的”,是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七阶,而是八阶!
但那道身影并没有先追它。
他低头看着躺在碎石中、浑身是血的王浩。
战甲四处是碎裂,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但还活着。
心脏还在跳。
“小子,真是乱来啊。”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语气,三分责备,三分欣赏,还有四分是见惯了不怕死的年轻人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无奈的叹惋。
“以六阶之躯硬撼七阶王兽,你是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