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狗尾草吐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行吧,摸鱼结束,正经看戏去。
再进指挥部,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参谋都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报坐标、传情报的声音此起彼伏。
范天雷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盯着监控画面的眼神专注得很,半点看不出刚才被举报的窘迫。
“撒旦,你坐这儿。”范天雷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面前摆着一台单独的显示器,十几个机位的画面同步播放,“全程画面都在这儿,随便看。多提宝贵意见。”
“参谋长客气了。”柳如烟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演习正推进到最揪心的地方。
最前排的屏幕上,唐心怡穿一身利落的黑色长裙,端着酒杯周旋在“章鱼”身边,笑盈盈地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点妩媚。
何晨光站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的眼睛都红了,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要不是旁边王艳兵按着他肩膀,怕是当场就要冲出去。
柳如烟也盯着画面看——那个戴着假发,浑身匪气、搂着唐心怡肩膀的“章鱼”,不是高大壮还能是谁。
她面不改色,心里却偷偷乐。
行啊高大壮,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轻佻的小眼神,不去拍戏真是屈才了。
【宿主,你不吃醋吗?】小六突然冒出来打趣。
柳如烟嗤了一声。
吃什么醋?工作而已。再说了,演得越真,红细胞受的刺激越大,训练效果越好。
她心态稳得很,纯纯就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情。
有了唐心怡这个“卧底”传递情报,红细胞的斩首行动时间和路线很快敲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行动正式打响。
范天雷带着先遣队率先摸进B102地区,刚进包围圈,埋伏在四周的小庄等人就动了。
孤狼B组下手又快又狠,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就缴了他们的械。
没等范天雷放狠话,高大壮举着枪“砰”的一声,范天雷应声倒地,当场“壮烈牺牲”。
战场上的菜鸟们全员都懵了。
“五号!”何晨光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开局,唯独没想过指挥官刚进场就没了。
柳如烟看得心底直乐。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吊打”名场面了。
红细胞群龙无首,却还是再陈善明的指挥下硬着头皮往里冲,正好撞进孤狼B组布好的口袋阵里。
转角处,何晨光憋着一股劲冲在最前面,迎面就撞上了小庄。
俩人二话不说交上手,何晨光拳风凌厉,招招生猛,满肚子火气全撒在了拳头上。
可小庄游刃有余地左躲右闪,总能精准避开要害,还手的时候还留着分寸。
没几个回合,小庄瞅准空当,反手一拧他的胳膊,脚下一绊,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何晨光挣扎着想起来,脸都憋红了,却被压得动弹不得,眼里满是不甘,大喊着,“放开我”
另一边,史大凡对上徐天龙。
徐天龙一套拳脚虎虎生风,架势摆得十足,一看就是学过武术的。
史大凡笑眯眯的,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家伙是谁家的,但没有手下留情,瞅准时机掌刀在他后颈,徐天龙眼睛一闭,直挺挺晕了过去。
史大凡还伸手扶了一把,生怕人摔着,嘴里还叨叨:“轻点轻点,摔傻了可不好。”
邓振华更损,躲在暗处放冷枪,专打宋凯飞的枪带、装备扣。
宋凯飞躲来躲去,最后“啪”的一声,主武器的背带直接被打断。
他刚弯腰去捡,邓振华就从树上跳下来,一把将人按在地上,得意洋洋。
伞兵的背后,也是你能盯的?
王艳兵和李二牛更不用说,碰上老炮和强晓伟,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老炮下手稳准狠,三两下就卸了王艳兵的枪;强晓伟力气大,直接把李二牛按住绑了起来,李二牛挣扎半天都没挣开。
没多大功夫,菜鸟们全员被俘,被结结实实吊在了架子上。
至此,范天雷所带的菜鸟们全部被吊打了。
是真·物理意义上的吊起来打。
小庄他们下手贼有准头,拳头专挑肌肉丰厚、神经敏感的地方落,疼得人龇牙咧嘴、浑身冒汗,却半点儿内伤都不会有。
一看就是之前被大队老特们“关爱”多了,精准掌握了“疼但不伤”的精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姓名!单位!指挥官是谁!”强晓伟板着脸,拿着木棍敲着地面,凶神恶煞地审。
几人梗着脖子,疼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却半个字都不肯吐。
柳如烟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老特们没白疼这帮小子,这才多久,黑心套路就全学过来了。
下手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全成黑芝麻汤圆了。
她乐见其成。
战场上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能快速学会这套,总比傻乎乎硬扛、最后吃大亏强。
屏幕另一头,“阵亡”后躲在监控室的范天雷,看着自己精心挑的兵被吊起来揍,也心疼得直皱眉。
可心疼归心疼,SERE训练就是这个流程。不磨掉他们的傲气,不击穿他们的心理防线,怎么算真正的特种兵?
他压下心里那点不忍,对着麦克风,用变声软件冷冷开口:“说出你们的名字、单位、指挥官,就不用再受皮肉之苦。”
声音经过处理,沙哑阴冷,完全听不出是他本人。
柳如烟扫了两眼,觉得后面的审讯流程都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花样了。
她站起身,跟旁边的参谋打了声招呼,转身又溜出了指挥部。
外面的风依旧舒服,槐树叶沙沙作响,树荫下凉丝丝的。
她重新靠回那棵大树上,闭眼享受难得的悠闲。
帐篷里的人还在熬着意志,外面的风正吹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