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凝起目光,细细端详着男人褪去官帽后的眉眼轮廓,片刻后她骤然眉头紧锁,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试探着问道:“你是袁翔?”
侍郎当即咧嘴一笑:“总算认出来我了。”
楚梦心底此时十分诧异,眼前这人就是袁翔,可古墓石门前分开也就几天时间,眼下身处夜墟漠城的袁翔,两鬓已经有了霜白,眼角爬满细密皱纹,神态疲惫沧桑,整个人凭空苍老了十几岁。
楚梦心底此时十分诧异,眼前这人就是袁翔,可古墓石门前分开也就几天时间,眼下身处夜墟漠城的袁翔,两鬓已经有了霜白,眼角爬满细密皱纹,神态疲惫沧桑,整个人凭空苍老了十几岁。
她正要开口追问是怎么回事,袁翔脸上刚才重逢的暖意瞬间褪去,目光骤然一冷,不再看她,侧头对身旁侍卫沉声吩咐:“带走,直接带去国师院内。”
话音落下,他再不做停留,转身径直先行离去,留给楚梦一道背影。
几名道袍侍卫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押着楚梦与捆成一团的叶宇,顺着曲折回廊七拐八绕,穿过层层高墙与值守兵卒,约莫二十几分钟,才走入一座阔气非凡的院落。
此处庭院宽阔,雕花廊柱、青石阶台一应俱全,处处透着庄重威严,比起张头领那间狭小简陋的偏房,不知气派多少倍。侍卫将二人推入正中主厅,便守在门外,也没人上前给叶宇松绑。
大厅中空空荡荡,两侧燃着幽幽烛火,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静静等候。很久外间才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几个人缓步走入厅内。
为首一名白发老者身着素色长袍,脊背虽微微佝偻,周身却裹挟着慑人的厚重气势,一双深邃眼眸沉沉落在楚梦身上,上下打量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五味杂陈:“果然是你。”
楚梦盯住老者面容,脱口而出:“陈教授!”
眼前的人分明是考古队的陈教授,可现实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往日里精神矍铄、条理清晰的老头,此刻发丝近乎全白,脸上沟壑纵横,苍老憔悴了不止一倍。
陈教授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落在一旁被粗绳层层缠绕、动弹不得的叶宇身上,眉头猛地紧紧皱起,语气满是意外:“原来你没死。”
叶宇瞧见陈教授,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如同漂泊许久终于寻到依靠,激动地高声呼喊:“陈教授!是您啊,太好了!我没有死!”
他迫不及待,一股脑将自己的遭遇全盘道出:“当初我被困在山林里,是一位蒙着脸的小道长救了我,感觉好像是明觉小道长。我在石林外的洞里等着大家,却始终不见你们出现,后来明觉道长再度现身,带着我穿过墓道,一路送入古墓之中,最后把我独自留在一处陌生墓门前,说你们都在门内。”
“那墓门符文诡异,我心里发怵不敢贸然进去,可等了很久也见不到半个人影,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谁知道一穿过那水一样门后,直接落到一片大漠里,不过还好遇到了楚梦。我们两个还不容易混进这城里,还没搞清城里状况,就被官兵给抓了,关押在地牢。陈教授,您快吩咐他们,把我身上绳索解开!”
陈教授凝着目光,定定盯着叶宇看了很久,脚步突然加快,径直走到他身前,抬手一把扣住叶宇的手腕,指尖贴着他脉搏细细探查。
半晌,他才缓缓松开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身上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看来你并不是那个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人。不过你小子属实命硬,韦澍老道纸人围攻下居然都活了下来。”
说完,陈教授侧过身,朝着门外扬了扬手,淡淡吩咐:“把他身上绳索解开。”
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刻应声进门,三两下拆去捆缚叶宇全身的粗麻绳。叶宇揉着酸胀发麻的胳膊手腕,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教授再度抬手,沉声吩咐所有随从侍卫尽数退下,待人全部走出厅堂,厚重木门“哐当”一声闭合,偌大正厅之内,此刻只剩下陈教授、袁翔、楚梦与叶宇四人。
烛火轻轻摇曳,陈教授缓步走到厅堂正中,望着二人,才缓缓开口道出他所经历的。
“当初踏入古墓石门,我还没穿过那层隔绝两界的时空结界,暗处突然杀出韦澍老道,他暗中偷袭,我虽拼尽全力护住性命,却还是被结界紊乱的时空之力裹挟。我被传送抵达这片荒漠的时间,比你们至少早了整整十年。”
他抬手指向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袁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孤身游荡大漠时遇了他,也是一个倒霉人,和我一样,提早十几年落在这里。”
“之后我们两个人混进城内蛰伏,又费尽心思钻透高墙禁地,一步步谋到如今的位置。”
楚梦与叶宇安静立在一旁,静静听着陈教授这番说辞,两个人心中都有数,陈教授的话刻意遮掩了大半关键内情。夜墟漠城戒备森严,高墙禁地更是重兵把守,想在此地站稳脚跟,甚至攀上国师身边的高位,其间必然藏着无数算计与隐秘交易,绝不会像他口中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但其中一点是真的,就是他们被传送的时间不同,早了十几年。所以两个人才会这样的样貌。
两个人默契地谁都没有戳破,也没有立刻开口追问其中隐情。
叶宇更是满眼崇拜地望着陈教授,眼神发亮,满是敬佩,只差把吹捧崇拜的话语直白说出口。
陈教授却话锋一转,刚才平缓的语气沉了几分,锐利目光紧紧锁在叶宇与楚梦二人身上,烛火映得他满是皱纹的侧脸明暗交错。
“说到底,我们本是来自同一个现世的人。”他轻轻叹了口气,“跟着我一同进入古墓的几名助手,尽数折损在韦澍老道的算计之下,如今这偌大夜墟漠城,我身边除了袁翔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沉默了几秒后,陈教授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人,可愿意留在这里,做我的助手?”